那“神灵”身上亿万之眼睛就一直盯着他。时间在此被拉长至永恒,突然,他感觉一脚踩空,意识回归。他看一眼手上的腕表,时间最多两秒。耳机中依旧在放着不可名状之神的低语。
十二岁的叶冬眠掉进一个死人坑,在下面找到一个怪异纹路的石头,盯着看就会意识模糊,天生直觉告诉冬眠这东西很危险,年幼的冬眠犹豫不决,这种神秘类物体他从未见过,但他的直觉已经在疯狂警告他,权衡之下,他决定把那图案记下来,然后将石头扔下去。
那天晚上,迷迷糊糊想起那颗石头,脑海中的图案越来越清晰,意识却开始沉沦,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灰色的世界,以及混乱与扭曲的源头、未知与死亡的归宿、无序与黑暗之主---神灵。
自从他踏入这个空间,扭曲的“神明”无数眼睛就开始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他的理智在时间的侵蚀下彻底崩溃,但是他无论怎样去祈求那“神明”,那神明依旧漠然的看着他,时间在无限被拉长,意识再次回归,冬眠看着这个似乎很熟悉的世界,跪在地祈祷着,埋在地上的布满血丝双眼中却尽是疯狂。
“无上的主啊,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那张脸上尽显着诡异。
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见到那“神灵”,在梦里几乎无尽的时间可以让他思考很多问题,他是主的信徒,所以他必须适应主的扭曲与恐惧。
半个月后,他发高烧四十二度,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那块石头上的图案,在后来,他从心理学中得知,这个世间有极少一部分人会做连续型梦境,就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般。
那段记忆就被藏进记忆深处,或许,会在有一天再度浮现,又或许,在时间中消散。
.........
外面天空阴沉的可怕,闪电划破黑云,随后雷声轰鸣,雷光将天上的黑暗划破一瞬,转眼就是大雨滂沱,房间内的火苗忽明忽暗,陈冬眠知道他现在要做一个选择,他取出一枚硬币,向上抛出
据说一个人的思维快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放慢时间,硬币自手中飞起,越来越慢,硬币再次落下时,已经没有了接着的人,他已经拿起雨衣,遵从本心,从“主”的手中把她夺回来,而且他也想知道他到底遗忘了什么。
漫天的乌云让这个世界变得漆黑,瞬息的雷光将这惨淡世界照亮一瞬,少年僵硬的脸上有着压制不住的疯狂。
少年一介凡人,将要从凌驾于世界的“神灵”手中救出心爱的人。
冬眠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但没有办法,在未知的诡邪中,疯狂或许是唯一的筹码。
冬眠走进她的院子,一声尖叫,的确,这种天气谁看到一个穿雨衣的都会害怕,连忙出声
“是我”
熟悉的声音依旧带着慵懒,让她稍微安心一点,但她想到这几天的梦以及遇到的事情,她很害怕
“你不要过来,我只会给人带来不幸”
听着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他有点回神,眼中的疯狂被压下去,他心中仅存的一点点温柔在微微发暖。
在心理学中有一个效应叫作弃猫效应,简单来说就是被丢弃一次的猫就会变得很乖。
他眼里的那个她已经经历很多磨难,他不想在让她受苦了,他不知道,这世界的不公,为何要她承受。
他一直觉得,世间所有温柔的人都值得被善待。
“一切有我”
他做过的事从未让她失望过,他走到门口,脱下雨衣,被淋湿的黑衬衫更显得他的消瘦。
他看见她穿着睡衣,用被子裹着一圈,看着她眼睛里的恐惧,他沉默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他直接上去,轻咬其下唇,一吻。
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将其眠,让她的意识沉睡,将关于她脑海里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全部封存,将催眠的指令设为“我叶冬眠喜欢你”。
今天过后他必死无疑,所以她记忆就不可能恢复,这对她是一个新的开始,她会忘记一切,现在她的温柔,绝对配得上世间所有的温柔。
拿起手机对着他的一个过命兄弟发了一个消息,代表今后再无他。另一头的兄弟沉默片刻,发了一句“真的没有办法了么”,他不知道怎么回,关掉手机。
以前的他没有在意这件事,因为也有人得了癌也活了下来,而他在遇到她之后病情也在渐渐变好。如今也算因果轮回。
委托自己学心理的小师妹,替自己把她身旁的人渣定期清除,如果可以的话给她找一个温柔专情的人照顾她一生。
确认一且安排好后,他刚好回到家,脑海中那奇异的纹路浮现,意识开始模糊......
眼中的冷静逐渐被疯狂取代,现在他不再是他,“他”眼中的疯狂似烈焰般燃烧,嘴角的笑容慢慢裂开,一道雷光闪过,“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一个瘦弱的男子抱着刀在暴风雨夜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不断跪拜着用鲜血刻画的诡异符文。
画完最后一笔,灰雾笼罩此间,少年晕倒在地,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庞尽数疯狂。
时隔四年,叶冬眠又到了那个空间,全是灰黑色的雾气,少年长跪着不敢抬头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
少年向“神明”不断祈祷着,希望“神明”能够让她回来,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灰雾。
少年抬头看着远处超越世界的扭曲神灵,诸天万界界尽“神明”掌中。
看向他伟大的邪异之主,最卑微的姿态念着主的无上之名,他跪着伸出双指刺入脖颈两点红色胎记的位置,拔出来时,双指间有一团桃花般的火焰。
“主啊,您最虔诚的信徒前来请您死去。”
说罢,少年眉心间突然张开一颗灰白的眼珠,四处张望后消失,眉宇之间多出一道诡异的符文。这是向“神灵”祈祷近乎无尽的时光,“神灵”给信徒所降下的仆印。
冬眠撕去所有伪装,露出疯狂的笑容。在外面算计无数人,又在这个空间内一直跪拜了无数年诡邪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正常人,他心中的理智消失,而被理性一直压制的疯狂渐渐升腾。
叶冬眠在这个空间呆了无数的岁月,他知道这个灰色空间无法承载“神灵”的躯体,如果将召唤邪神的祭坛毁掉,将“神灵”与此空间的关系斩断,然后趁“神明”侵入之前,他代替她重新召唤“神灵”,他再次成为“神灵”的信徒,而她就能回来,意识回归现实,催眠发挥作用,她失去关于他与“神灵”的一切记忆。
冬眠一路跪着到祭坛旁边,一步步登顶,前方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桃花般的火焰将祭坛上的一截触须点燃,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彻底焚尽。
脖子上赤炎已经快要看不见,他最后一丝桃花炎点在她眉心之间,呆滞的双眼似乎变得有些灵动,陈夏喵刚想说什么,已经被一只手指轻抵住,“神灵”向他投去视线,显然已经察觉到与空间联系断开。
就是现在,一吻接上,随后在少女耳旁轻语。
少女的双眸睁的很大,很好看,眼睛里似乎有星河流转,这也是这他一生最后一眼,之后就只剩下无尽的回忆。
一位意识回归现实,一位意识沉沦万界。
那无上的存在第一次对着这渺小的人类有举动,无数无法描述的“污染”开始入侵这片世界,灰色的平面冒出无数长满眼睛都触手,同时盯着他,瞬间变被异化为诡邪。
叶冬眠赌输了,但无所谓,她已经走了,之后会渡过不错的一生,而他,这算是报应吧。
无尽的污染将其彻底吞噬,灰雾之下的污染中,一丝如同桃花一般都火焰还跳动着,这使得叶冬眠没有被瞬间污染,不过他的意识好像越来越重,桃花般的火焰已经暗淡无比,几乎看不见。
“要死了么?”
.........
陈夏喵醒来了,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好像喜欢上那个人了,那个人似乎只活在梦里。
耳旁一阵风吹过,好像有人对她轻言
“我喜欢你”
她准备去洗一个脸,突然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镜子里的她满脸泪水,她好像很悲伤,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陈夏喵不停的洗着脸,洗到双眼红肿,不知道明明感觉没有“悲伤”,但就是一直在流泪,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时间会带走一切,两个小人物的爱恋会消失在无尽岁月中。他与她也就认识了短短三个月,但足以抵得过别人平淡的一声。
.........
那一丝火焰保留了陈冬眠最后的思维,至于其他早就在被污染的一瞬间同化,最后的思维令他一直在思考与回忆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但为什么想不来了?那个人是谁?我又是谁?
最后一丝的火焰彻底熄灭,随后无尽的污染将最后的思维彻底同化。
世间再少一人。
.........
近乎永恒的灰雾界域中,被冻结时间长河好似沸腾般奔涌,然后逆流。时间回溯到陈冬眠在被污染的前一瞬。
“好久不见,小丘,我来接你了,都怪我一时疏忽,让你转世转错了。这次我亲手将你送入六道......”
“这副样子好丑啊,还是以前的顺眼”
冬眠“看着”到这个男人,一只手便将超乎他想象的无上之主静止住,那个人用左手食指勾住住那一丝火苗,轻轻打了个响指,他便恢复到曾经的样子。
那男子看不到面容,一身金纹黑白长衫,手上有着一块金色棋盘,右手双指间还夹着一颗黑色棋子。
“又是一个轮回,第九纪元了,我也累了,最后一盘棋你偷偷帮我下吧。”
叶冬眠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方却开口了
“如果你想问那位少女的话,她已经忘掉了一切,之后她会遇到一个很温柔的人,然后就平凡的度过一生。”
少年第一次觉得很累,只想静静的睡去。
那男子笑了笑,抬手落子。
刹那间时空扭转,灰色的界域如同镜子般碎裂。
夜冬眠的意识断断续续,他好像进入一扇门内,他没法睁开双眼,只能听到很多人在说话
“小阳,你看,那个小师弟吧,对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