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没有领到太孙教令,依旧留在兰阳县的随行官员们都走了进来。
看着周围任然无视他的河工们,心中满是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潘德善当即领命。
县衙大堂里曹智圣那具无头的尸骸,已经被张辉给带走,没人过问这位身穿飞鱼服,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锦衣卫大佬,带走这具尸骸是要做什么。
朱允熥也不气恼,开口道:“枷锁上的钥匙。”
差役颤巍巍的回头,看向那些个锦衣卫的杀人狂。
朱允熥望向潘德善,轻声询问了一句。
脸上的笑容没有朝堂之上的虚伪,显得很真诚。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
朱允熥已经轻步走了出来。
在差役焦急的等待中。
“可。”
英武。
随后,朱允熥更是要亲自为裴本之取下枷锁。
差役这个时候已经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朱允熥此行领了皇帝陛下赐下的天子令,这是朝堂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可当那么大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他们的眼前晃过的时候,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
护送差役的锦衣卫们,这时候也闻声赶了过来。
整个河堤上下,人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做的事情还是原来的那些事情,可是没有一个人喊出除了那些打夯号子之外的任何一句话。
他对裴本之这么一个有着陈留县铁脖子名头的大明县令,因为那些弹劾奏章和他在陈留县做的事情,早就倍感好奇。
“殿下,开封府陈留县县令裴本之,戴枷请罪,人已经到了县衙外面,正跪在衙门口。”
“罪臣深受皇恩,国朝重用,牧守一县之地,却知法犯法,枉顾国朝律法。无三法司会审,无朝廷批文,无陛下朱笔御批,以私刑斩治下之民。”
然而,细微的声音还是将正在闭目养神的朱允熥给惊醒。
差役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差役的面前还有更多的河工一个个的走过,一张张沾满泥水的大手拍在他的身上。
只有让百姓吃饱了,他们才有力气出工,才能将不该生出来的事情提前就按下去。”
然而,差役却觉得此刻的黄河大堤,和不久之前的黄河大堤,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隐隐之中,此次的随行官员,已经是由潘德善领衔。
“裴本之啊!”
“哦哦哦……”
有为裴本之高兴的。
从县衙里赶出来的随行官员们,走到了衙门口外面的时候,正正好是听到裴本之这一段请罪陈述。
裴本之抬起双眼,转动了一下脑袋,脖子和枷锁触碰的地方一片赤红,隐隐有些皮肉被磨烂渗出血水。
差役将手中的竹竿深深的插进脚下的泥土中。
也不看差役,只是目光顺着倒在地上竹竿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已经被无数只河工的大脚掌踩进泥土中的人头。
乃至兰阳县黄河大堤下游决口处。
朱允熥则是稍有意外。
裴本之手无批文便砍了辖内士绅脑袋的事情过去了。
朱允熥缓缓睁开双眼。
“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国朝的皇太孙殿下见面。
入眼,便是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潘德善。周围,才是其余的随行官员。
户部随行官员躬身领命,默默退后。
差役失声大喊着。
“已经去看过了?”
朱允熥哼哼了一声:“都察院是什么个意思。”
朱允熥瞧着这幅场景,不由轻声一笑。
这些随行官员皆是各部司派出的,只要取得了他们的认可,那么也就代表着应天城里的各部司衙门,基本都是会认同他的治河之法。
整个河堤上,无数的河工像是蚁群里的一只只工蚁,布满了整个河堤上下,却没有一个人对差役的呼喊感兴趣回头观望或是好奇。
朱允熥接过钥匙,在裴本之的皱眉注视下,慢慢的打开枷锁。
出口建议的都察院随行御史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却还是开口道:“臣以为,当派随行锦衣卫官兵督办此事,严查地方官府派发粮草,施行以工代赈的方略。”
田麦掠过站在县衙大堂上的随行官员们,一路走到了朱允熥的跟前。
县衙门口台阶下,布满黄泥水的地上,裴本之挺直腰板的跪在地上,身上的枷锁没能让他的脑袋低下。
等到差役跑到已经被垫上了大半层高的决口上,整个人也气喘吁吁了起来。
随后,是第二名河工走到了差役面前。
朱允熥点点头,没有开口,而是先看向了其余的随行官员。
差役手臂颤颤的望着周围的锦衣卫,得了继续的示意后,便慢慢的再一次提起速度,向着下一个地方传徼曹智圣的人头。
绝对是故意的!
曹智圣的人头迎着从河堤决口后吹来的风,悬在半空中来回的摇摆着。
朱允熥则是微微一叹,拍了拍枷锁,看向眉头紧皱的裴本之。
“你是大明朝的良心。”
“孤不会杀你。”
“大明朝也没有人能治罪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