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本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路慌慌张张赶过来的陈留县县丞、主簿、典吏,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赶了过来。
“我去借粮!县尊您不要插手,属下今天便是一家一家的跪过去,也要为县尊和我陈留县百姓借来粮食!”
文书躬身道:“县尊有何吩咐。”
陈姓老人却是淡淡的看了这人一眼:“裴县清廉,这是陈留人尽皆知的事情,休要乱说些胡话。我等人家虽然算不得是大富大贵,可拿些粮食给裴县这位老父母,也是应该的。”
直到这时候,裴本之才整理好思绪。
一时间商量不出个准事,众人只得是饮着茶,三三两两的和身边的人聊着闲话。
“裴县,老朽家中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粮啊。更没有那般多的田地,这七千亩的地又是从何而来?老朽家最多……最多……”
陈姓老人平静的说着,风轻云淡的饮了一口茶。
“县尊您这样做是要出大事的。陈留县离不开县尊,百姓们更离不开县尊。县尊您今日要是做出……做出借粮的事情,县尊您就完了!”
裴本之沉声道:“朝廷赈济还需数日才能送来,明府无粮可支,本县百姓嗷嗷待哺,本县今有上直亲军驻扎,特借军马,于本县一用,皆听本县号令,入城借粮!”
裴本之提起手中的刀,唰的一下就架在了陈家主的脖子上。
陈家主直接被撞到一旁,心中发急,脸色发白。
轰的一声,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官兵们,立马是一窝蜂的冲进了陈府。
最后无可奈何,三人只能是恨恨的跺着脚,转身各寻了兵马,已然是豁出去的模样,带着人也进了已经被封锁起来的陈留县县城。
“我等没有!”
裴本之这会儿总算是镇定了下来。
“本县今日为陈留百姓,为陈留百姓有一条活路……”
陈留县城里。
再就等候在不远处的县衙文书便赶了过来。
在裴本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刚刚集合起来的三千军马,便再一次的如雪花片一样的散开。
这是要捐钱捐粮,要给裴本之疏通官场,好让他升官去。
正当陈家主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该给多少粮食的时候。
“本县今日来陈府,只为一件事情。”
领队的官兵也不管这些人的叫嚣。
“不成的,不成的啊。”
“前军营封锁陈留县城门,出入城门,需手持裴县令手书公文方可出入。”
等陈家主的双脚跨过门槛,转过头看向裴本之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笑容,目光则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挡在裴本之身前的官兵。
“可不是,算一算这些日子咱们已经拿了三五千石的粮食给县衙了吧。哪来那么多的人要吃饭?”有人愈发的不满,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深意。
面对三人的急切,裴本之一挥手臂:“本县心意已决!事后便是万般攻讦,本县一力担下!现在,就要劳烦三人,分别带着本县借来的兵马,入城寻那些人家借粮。”
门后,终于是传来了脚步声。
文书一听县尊此言,便反应过来,自家县尊这是真的要大干一场了。
“将军,陈府粮仓就建在府内东边的院子里,还请将军带着人去清点粮食吧!”
此刻的陈留县城内。
“经查,这些人乃是与这府上人家,意图私下勾结,借大灾之年低价侵占陈留县百姓田地,哄抬物价,剥削百姓。”
陈家主已经慌了,两腿发软,可又怕脖子上的刀口。
县丞乃是一县县令的副手,主簿则是掌县衙六房文书事,典吏统领一县三班差役。
不过倒是有些夸大,毕竟这两万石的粮食,总还是要留给佃户一些,卖出一些,能留下的大抵也不过是几千石。
可自己这个铁脖子的底气,却是这些人和一县百姓给的。
陈府的大门终于是被打开,陈家主也已经是满脸怒气的冲着跟在身边的几名家丁训斥着。
他大喝一声。
“开门!”
“本县要与陈府借点东西!”
可是陈家主却不乐意了,他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谨慎的盯着家门前的官兵。
陈家主嘴里叨叨着,心中却是不断的琢磨着。眼下县令已经动了兵,就不可能无功而返,可要借走三千石的粮食也绝无可能。
轻叹一声,陈姓老人微微闭上双眼:“且等着吧,等这一遭灾情过去,大伙想想办法,为裴县上下打点一番。八年知县,裴县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
有人急了。
却浑然不知,此刻陈留县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汤弼挥挥手,已然是转过身,淡淡的看了裴本之一眼。
看着面前已经是杀气腾腾的三人。
似乎是汤弼早先抵达陈留县之前,就已经与军中诸位将领言语过。当裴本之带着长随找过来的时候,三名统领将军不等裴本之开口言明是由。
右军营将军领着人站在裴本之的身后,眼看着门已经被敲响好一阵都没有人前来开门,他立马回头对着身后的官兵们示意。
站在府门前的陈家主看着群情激奋的故交们,心中发急,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一些。
裴本之手中的刀再一次敲响陈府的大门。
陈姓主人家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人,手捏着前宋的主人杯茶盏,目视着眼前的陈留县士绅们。
裴本之冷笑一声:“本县今日借粮,也要借你的头颅一用!”
噌。
一声刀鸣。
陈府门前,终于是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