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几名从三义村黄河河堤上赶过来的河工,便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刘四一路从上游寻了过来,终于看到带着孙子盯着这条逆河的老刘爷,赶忙加快速度赶了过来。
“县尊,现在炸河堤,恐怕也来不及了!”
随后站起身,想要找到同村的叔伯们,好带自己回家。
“贼天误某!”
老人却好似是石猴一样,定定的立在大石上。
“洪峰!”
整个黄河这千里太行大堤,今年要是溃,活该就得溃在兰考县!
随后又拿着勺子,盛起一小碗的咸菜豆腐鱼汤,慢条细理的尝了几口。
朱允熥正盯着眼前不远处的戏台子,手中配合的打着节奏,看了一眼在他们这些皇孙一辈前面的老爷子和老爹,还有准备离京继续办差的老二叔以及在京部分功勋。
老刘爷现在整个人只能靠在同村的壮年身上:“完了!全完了!兰考县撑不过了!”
“本县的话,在兰考不管用了吗!”
“您当了五十年的河工,这条河没人比你更熟悉了!咱们兰考县这一次能不能撑过去,全靠您老了。”
用曹知县的话来说,这叫借味,吃的是咸菜豆腐。
千里的太行堤挡不住这条逐渐从母亲河变成祸河的洪峰,两岸数十府县、数百万黎民,一辈子从出生到入土,都是伴随着这条大河。
等到人走了。
整条河堤上,还有不少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家住附近三义乡(今三义寨乡)的河工。
而用在兰考,这门户窗落,便是为了看住那条奔流千万年,改道无数次的华夏之母,黄河。
朱元璋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表演式的从孙狗儿捧来的钱盘子里取了几枚黄金铸造的通宝,丢向戏台前。
《说文》解牖,乃曰:牖,穿壁以木为交窗也。段注:交窗者,以木横直为之,即今之窗也。在墙曰牖,在屋曰窗。
少年站起身就看到西边河堤赶过来的几人,脸上立马露出喜色,伸手一直,低头对着老人喊着:“爷爷,是四叔他们过来了!”
戏台上,扮演岳飞的武生忽的怒指苍穹,悲怆万分,几欲万念俱寂,一声怒吼,随后便是一个直挺挺的背摔在地,太上砰砰作响,鼓声大动。
朱高炽目光微微一动,算了一下这条路线需要耗费的时间,然后看向另一侧,由宫中妃嫔及太孙府女眷、在京勋贵家女眷组成的看台。
兰考去西八十里,便是六朝古都开封府。
吃了豆腐,喝了咸菜鱼汤的曹智圣,才再一次的转头看向廊外。
“怎么可能撑不过去!”
老刘爷的脸色也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水不进咱们兰考,百姓便怪不到本县。流不进咱们开封府,府尊便罚不了本县。”
一旦被圆圈吸住便会立马扎进满是黄泥翻滚的河水里,然后在下游数十米、数百米,乃是数十里外才会重新浮出水面。
大明想要重现前唐安西事,关键却并不是在河西以西,还是在九边塞北之外。
衙门外是瓢泼风雨,影壁后,却是妓子唱曲,火炉围坐,大鲤咸菜炖豆腐。
刘四此刻心乱如麻。
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兰考这边就得迎接一道经过淤塞不断加强的超级洪峰。
戏台上,十二块木牌子替代了金牌,传教台前。
随后低声道:“这么一算,你今年都不一定能赶回来。太孙妃和太孙侧妃,大概过了中秋,就到了待产期了吧。”
朱高炽斜眼看向朱允熥,撇撇嘴:“晓得了。”
身边的少年脸色紧张,嘴唇已经发白,瞳孔中带着恐惧。
“老刘爷,您可要撑住不能倒啊!”
满城,唯有城中四条大道连通的县衙修建的最是瞩目。
“本官的兰考县,乃是大河门户!”
“就炸下游,咱们和隔壁归德府搭界的那段河堤。”
淤烂万里。
老人的目光从脚下的河堤,一路看到了对面的河堤。
整个河面上,黄龙狂卷,掀起阵阵巨浪,无数的暗流涌动,在河面上画出一个个流动的圆圈。
江南的濛濛细雨,终于是吹到了中原故地。
似乎今天这出戏别有用意呢。
皆是,草原上那些好似是永远都杀不完的狼子野心,便又会骑在马背上,走在他们的先祖们走过的道路上,侵入中原。
老刘爷的脸色已经一片黑灰,嘴唇不断的颤抖着:“上游……上游是开封,怎么可能让大堤溃了……”
“上面怕是不行了,泥浆越来越多了!”
今天是钦天监选出来的好日子,下了大半个月的朦胧细雨,昨日放晴,今日气温便显得暖和了一些,正正好是宫中设台听戏的好时候。
亦或是,入土之后,仍被淹没于大河河床之下。
大雨倾盆,溪流成河,山涧化江,土崩山裂。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分量。
曹智圣继续怒斥道:“谁若是不听,本县便斩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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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章及其后剧情,祭奠铭记古往今来为中原安宁而无私奉献的先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