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本身是一种未知。
但是你说他是有什么求知欲的话,怎么看都不像,那两个手背上,刚刚留下的三个牙印,说明了一切。
就当是噩梦吧,
谁还没做过噩梦啊,
可是这越走越一毛不拔之地,并没有留下太多蛛丝马迹。
沿着十几个地砖的方向,走了两三分钟之余,不是一滩淤泥提醒的话,晓镜还在迷茫地乱跑。
地砖没有了,
往回跑了几步,也不见了,
一个像是某种大鼓的低鸣开始传来,
间隔很长,但有节奏。
要寻找这个发声点,是困难的,在迷雾里面,一切都显得没有参照物。
晓镜只能一会儿往这边跑,一会儿往那边跑,凭借声音的大小来判断具体来源。
终于找对了,
越来越近,
爬过那个小山包,应该就能看见。
晓镜一鼓作气,至少有一半的冲锋距离是无氧运动,顺利地来到了这个垄起之地,然后是双手撑膝,大口呼吸。
顾不上担心和疲惫,现在任何声音都是亲切的声音。
汗流浃背,反而壮了胆。
那十几米开外,刚好在迷雾边缘处,有一个背影,是人的轮廓。
靠近一点,
轻一点,
慢一点,
只见他穿了一件卫衣,正戴着卫帽,专注地干着什么事情。
“喂?”
晓镜大喊一声。
没反应。
“喂喂!”
晓镜追加呐喊。
可是,
并不比鼓的声音更强劲。
“喂喂喂喂喂!”
终于,
他似乎察觉到了,轻轻地偏了偏头和身子,但是并未完全理会,只是往左边的方向走去。
依然看不见脸,但是那卫衣的胸前有一个圆,圆里面是一个大大的‘馋’字。
汉文?
是汉文么?
晓镜心里想,汉文最喜欢穿卫衣了,他的卫衣胸前都是大大的‘禅’字。
“汉文?”
晓镜喊了一声,又怕惊吓对方,不如跑下去。
再来一次冲锋吧。
此刻已经来到坡下,
一个加速度,晓镜飞了出去。
结果,
不仅没有到达十几米外的目的地,而是越跑越辛苦,仿佛呼吸系统被堵塞,有黏糊糊的东西还在口腔,无法发声,连双腿,也被什么缠住了一般。
回头一看,
是一只手,
正拉住一只腿。
左边还有一只眼睛,
右边是半个肩膀,
晓镜的整个身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空中。
“汉文?”
这是鼓起所有力气,喊出的话语。
只能自己听见。
身体的各个部位朝不同的方向飘去,
一个也没有倒回来的打算。
手再也抓不住脚,
任凭它,
消失在迷雾之中。
绿鬣蜥路过一只复古跑步鞋,
鞋上面挂着一朵野花,
它都没有停下一点步伐,
那朵花随即落入口中。
卫衣男子回头一看,一片宁静。
……
一口每一寸空气都必将到达丹田的深吸,把晓镜后脑的头发抓住,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边有一双眼睛,
安康也盯着自己。
头抬高一点,
天,
好蓝,好蓝。
孤苦伶仃的白云,
落在湖水里面,
被鱼喝了进去。
风,
在镜中僵滞,
时间,
也就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