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俱乐部,也正是因此得名。
当然,
在那天晚上,
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后来他多次回到尖牙山全面检验,才发现是自己不熟悉和当时的恐惧造成的混乱。
至于是什么恐惧,除了晚上大自然天生的本领勾魂夺魄以外,一次无意识地偏头,发现了峭壁下莫名其妙的影子。
顿时,汗毛竖立,刚刚还燥热的身体,瞬间冰凉,那影子,还在动,没有形状,又不断变幻,栩栩如生,似乎立马要扑过来。
如万马奔腾。
可能是瞳孔的放大,和坐地不断后退把屁股的裤子搓烂引发的疼痛,一起合力产生的幻觉。
那峭壁与向天的距离并不遥远,近在咫尺,直到那影子从平面中显现,闪出立体的诡幻,快要碰到他之时……
向天慌不择路,使出全身的力气蹬地奋起,反而因为自己的用力过度,忘却了一只脚的临时残废,于是,在踉跄中,倾倒下来。
缥缈的影像消失不见。
一面镜子,却恰好倒在了向天的脚边,差个十五公分,可能会把他的脚给砸烂。
那镜子倒下的声音,应该是那晚上唯一的异响。
至于其他声音,不过都是向天醒酒的呜咽与哀嚎。
正是这喉咙里驰骋的害怕,才把洪燕吸引了过去。
向天几番犹豫,出于好奇,还是给镜子翻了个身,结果发现镜子不仅没有丝毫刮痕,甚至比自己见过的所有材质都更加坚挺和丝滑。
轻盈……
一只手提着它,也不会觉得重。
用石子砸也毫发无损。
向天去搬更大的石头,结果却不小心砸碎了自己的手电筒。
过分的好奇,让向天忘了脚踝的伤痛,一个趔趄,让他就地坐了下去,结果一只手撑向了镜子……
发生了他自有记忆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时间,难以描述。
那面镜子,正是如今放在房间西北角落里面,安静地屹立在反写的两个‘逃逃’下面的镜子。
讲到这里,
剩下的由老鹰补充。
二十三张相片被她取出,摊在了桌子上。
她为什么也在尖牙山?
简单三点。
第一,她那一天是被不熟的朋友阴阳怪气地调侃,一个人怎么可能吃饭,怎么可能游玩,怎么可能浪漫?
一个人,常年没有伴,这么孤独,大概是有病吧?
哼,要是一个人,是绝不可能去爬山,那是人世间,最无聊最凄惨的事情啊。
老鹰当即下令停车,甩门,扔下车上的朋友,看了看面前的尖牙山,没有半点犹豫……
第二,天色不早,老鹰在周边买了手电筒和外套,仗着自己绝世无双的心境,要好好欣赏这里尚且不为人知的风景。
如果风景不能打消人的烦恼,那么疲惫和汗可以。
跟谁做朋友?
跟狗、跟猫、跟花花草草、跟文字、跟小鸟、跟自言自语、跟夜晚、跟无与伦比的发呆、跟没有感情的海啸……
都比很多人更适合做朋友。
第三,老鹰讲到一半,欲言又止,表示有一点自己的**,不便透露。
于是,
那天是老鹰和向天第一次见面。
她肯定向天的看法,他们相遇,是一个意外。
不同的是,她的不可思议之事,与向天的有所区别。
相同的是,难以解释。
晓镜不得不打断两人的自我陶醉。
什么叫做不可描述和难以解释?
向天朝老鹰抛去一个眼神,
那是在询问,
谁先说?
老鹰两只手在胸前乱舞,不知如何表达。
向天认为他的‘体验’相比于老鹰,要简单一些,于是自己先来。
他走到墙角那一堆抽象的绘画,翻了翻,然后回到投影幕布对面,看了看头上的投影仪,找到了遥控器。
老鹰和叶东从座位离开的时候,顺便把椅子也挪开了。
外面的天色已暗,房间的灯也关。
老鹰走进另一个房间去,那里好像是一个小厨房。
叶东关上了窗帘。
幕布上出现了一幅事先准备好的图案。
晓镜看在眼里是图案,因为并不知道那是一幅画。
一共六行。
一些既重复又不一样的圈圈就这么从左画到右,从上画到下,从头画到尾。
背景是黑色的。
并不比向天一身的打扮更黑。
抽象绘画真是一言难尽。
人类怎么整出这玩意来。
晓镜坚信自己是偏向于具体的。
具体的头发,具体的指甲,具体的耳环,具体的轮廓和气味,不知道老鹰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