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镜的眼睛都没好意思往两边看,生怕打扰了自己的呼吸。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前方的舞台。
新娘倒是没什么特别,嘴上的两片小胡子,还陡增几分英气。
晓镜急忙在上面把目光扫下去,找女方家的长辈,试图从他们脸上读出一点信息来。
严肃而低沉。
当然,全场的节奏已经被司仪给拿捏住。
毕竟是临时变卦的安排,他怎么也能如此游刃有余呢。
职业的,毕竟是职业的。
无论如何,晓镜定要感谢他,完了记得多发他两个红包。
慢慢扫过客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晓镜。
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新娘’都是引人注意的。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像一台铡刀,随时要拿晓镜问候。
那是母亲从一旁投来的目光。
太可怕了。
犹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晓镜把眼睛急忙收回来。
这才发现,司仪已经把话筒伸到了嘴边。
刚才是问了什么问题来着?
完全没有听清。
新娘站在一旁也没有任何提示。
管他娘的。
“我愿意。”
情急之下,晓镜蹦出了他迟早要说的话。
结果哄堂大笑。
效果不错啊。
司仪问的是‘新郎’的生日。
晓镜牛头不对马嘴,反而引来气氛的泄压。
他顿时舒服了一些。
接下来司仪再次进入了他的节奏。
晓镜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等着下一环节。
就在这时,刚刚走进来的大门再次打开。
由于是逆光,晓镜也看不清是谁。
穿着一身风度翩翩的晚礼服,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了红地毯。
径直朝这边过来。
比起晓镜刚才的步步惊心,他倒显得闲庭信步。
是一个男子。
十分模糊。
他在全场安静的氛围下,此时已经来到了晓镜的面前。
他挺起胸膛……
他伸出手……
“新娘,跟我走吧。”
一句磁性的嗓音,优雅地溢出来。
可是却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
是对新娘?
还是‘新娘’?
那手的面前,是一身白色婚纱。
晓镜愣在原地。
不知所措。
直到……
一阵阵狂吠,才打断了他的幻想。
他们面前不远处,站立的可不是什么大英俊。
一条黄狗,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正在十米远的红地毯上,对着他们狂吠。
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那一刻,不少客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以为是什么临时助兴的节目。
十秒钟过后,全场嘉宾才达成了共识。
那一刻,晓镜准备不及,一个踉跄,率先滑倒在地。
这一倒,触动了黄狗。
仿佛有了目标,怼着晓镜,加大了狂吠的力度,下一秒似乎就要猛冲过来。
晓镜其实和狗狗的关系还可以。
但是那么大一条,也不是自己养的,更不知道下一步的打算。
你说不担心,是假的。
晓镜在地上爬来爬去,总是站不起来,因为婚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狗发起了冲击。
晓镜往后面的花架跑去,连同撕破了一小块婚纱的裙摆。
就这样,晓镜和大黄在舞台上绕着架子跑了个六七圈。
直到架子被晓镜灵机一动,推倒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晓镜从旁边扯下来一块帘布,趁架子倒下去的时候,盖住了狗。
大黄狗一阵乱窜,反而收紧了帘布,把自己束缚住。
失去了目标,犬吠声更大了。
晓镜望了望大家,还有自己一身狼狈的婚纱。
亲家在台下好不容易举起颤抖的手,讲不出一句话。
司仪正躲在‘新郎’的背后。
全场鸦雀无声。
除了狗。
晓镜走起来。
跑起来。
加快了速度。
朝大门的方向。
燥热。
也不知道是婚纱裹得太紧,还是步子迈得太快……
“晓镜!”
在晓镜一个人吃力地打开大门的时候,母亲从远处的舞台上发来一句破碎的呐喊。
“你干嘛?”
客人们还惊魂未定。
母亲似乎又憔悴了一岁。
“白里透黑,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梅芳阿姨惊恐的脸色跑到嘴边碎碎念着。
开门的微风,把身上的燥热带走了一些。
晓镜也不知道是刚才跟大黄的战斗,还是一阵小跑的缘故,干枯的喉咙突然撕裂。
如果不用这么大力气的话,应该不会破嗓。
“跟……初……恋……结婚!”
喊完后,他朝光更强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