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对着夕阳，沿着圣炙冕诺斯大道一路向西，在康法士都圆形广场稍稍转一个小弯，再沿着圣菲黛琴大道直抵教堂。

伦德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们先在教堂饭厅享用了一顿美妙的晚餐，只等夜幕完全降临。

夜生活终于开始了，大教堂内不再有任何一个外人——教会是管不住夜晚世界的。人们争相前往各大浴场，真正的商机才刚刚显现。

首都的白天充满了宗教、政治和工作事务，夜晚则回到了异教的古代。曾有不少虔诚的皇帝试图关闭那些浴场，但伟大的炙冕人民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他们自古以来的娱乐与放松，当那些浴场被关闭时，整座首都都变得死气沉沉。皇帝们最终也无法忍受那种荒芜，因为一旦康法士都堡失去了活力，整个普世帝国便也失去了活力，蛮族会趁着帝国的虚弱入侵，将帝国的根基毁坏。

调查开始，他们继续跟随那串脚印，用显痕剂寻找四周的线索。

他们明确地意识到脚印的所有者曾在教堂内部肆无忌惮地移动，并且在各个镶嵌画面前反复驻足——这样看来，脚印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在教堂内游览的人，很有可能属于去世的主教大人。但他们也不敢妄下结论，魔法的存在让一切都充满可能。

在大教堂内部转了无数圈之后，四人来到了正门和庭院，脚印在此处彻底消失在了无数人留下的痕迹之中。

“所以他就这样走进了教堂，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然后登上屋顶，闲庭信步地跳了下来？”表弟兰厄托得出结论，但他觉得这一结论没有任何价值。

“这证实了执事大人对最后一次见到主教大人的描述：主教要求自行游览还未完全竣工的大教堂，从这时开始到发现坠落的尸体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接近两个小时。这时间对游览来说刚刚好。”伦德说。

“这串脚印肯定就是主教大人的。”莫莱也表示了肯定，“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很流畅，就像真的是朝自杀去的，但这个流畅又过于不合理了。”

“我觉得是这样的，那位主教被人提前施了法术，陷入了幻觉，”表弟猜想道，“或者直接被精神控制了。”

“很可能凶手根本就没有来大教堂。”殷珞说。

“但他应该也很了解大教堂，不是吗？”莫莱说，“也许凶手并不需要现场一步一步地引导主教大人，但他也知道有什么环境可以利用。我无法想象一个压根不知道大教堂内部什么样子的人，竟然有勇气决定在这里部下谋杀的陷阱。”

“难道是法拉尼修大人……”

殷珞狠狠拍了拍表弟的后备，打断了他的话。

“这也是一种可能啊！杀人的很可能是对死者最了解、最亲近的人呢！”

“当然，你身边的人有无数种至你于死地的机会，随便伪装就能瞒天过海。”殷珞所讲的是古代世界更可能的情况，毕竟现代旧世界绝大多数伪装都会被科技所揭穿，“然后却非要使用一个又麻烦又惹人眼球的方式。”

“这是实话，过去曾有过很多仇家互相报复的案例，他们总会试着去收买野外的强盗土匪，在对方的赶路途中将其杀死，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莫莱同意殷珞的观点。

“那这案例是怎么出现在你手里的？”

“因为那两家在几年之内都采用了几乎相同的方式，等到他们全都破产以后，很多作者发现了死亡记录中很多人都死于强盗，这才在经过调查以后公之于众。但那帮强盗可没有被抓住，他们大概在和两家的交易中赚得盆满钵满，根本用不着继续抢劫了。没人知道那两家的财产被藏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