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穹顶以及四人脚下的琉璃瓦开始反射耀眼的金光。与远处能看到整个散发光芒的穹顶不同的是,他们已经融入了这片光芒,看到的是每一片琉璃瓦所反射的星辰一般的闪耀,就算闭上眼睛,也会感受到无数光点的颤动。启沐的圣杯之符每天就沐浴在这样的光明中凝望着整个世界。
不愧是世界之巅!
“小心一点,我们要下到次级穹顶上。”伦德小心翼翼地靠近边缘,这时他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人,“把你的显痕剂拿给我们吧,兰厄托,你留在这里。”
“你真是太懂我了!”
表弟马上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军用水袋——为了更便携。不过从样式来看曾经应该属于大举入侵过帝国的游牧努蒙人。殷珞伸手接过了它。
“该怎么用?”
“先把木塞拔下来,然后用绳子把这玩意缠在瓶口。”说着他又翻出了一小块牛皮交给殷珞,“这上面有几个小孔,然后你就可以在需要显痕的地方挤出水雾了。”
原来是和扎过孔用来浇花的塑料水瓶是同一个原理,表弟意识到直接将药水洒在地上可太浪费了,于是他想到了利用水雾。
“明白了。”
于是表弟退到了穹顶天窗边,稳稳地靠在了那里,另外三人用一种近乎躺平的姿势沿着次级穹顶的弧面缓缓而下——次级穹顶从建筑外侧看是一个半圆,它的最高处和之前的平面屋顶相接,他们用脚抵住边缘突出的砖石,停靠在次级穹顶的外圈。
“我们之前就在这里发现了这块布。”莫莱指了指边缘琉璃瓦和石砖之间的一点点缝隙,“估计要是再晚来几天,那块布就彻底变成一撮灰了。”
“开始吧,伊莱欧琳,你来用显痕剂。”
殷珞按照表弟的指导将水袋调整好,小心翼翼地将药剂喷洒在四周。最先出现的是排成六条直线的杂乱手印,显然是他们刚刚留下的,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灰白色。随后出现的是另外排成六条直线的手印,这是伦德和莫莱带着菲黛琴来的那次留下来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天之前。
在排除了一系列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的自己留下的痕迹之后,他们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在斑驳之中找到了一串非常浅淡的暗绿色脚印。和他们自己的脚印不同的是,其中每一个脚印都是完整的,仅仅因为颜色过于暗淡而很难看得出来。
“应该是主教大人的,或者是凶手的。”伦德得出了结论。
“这是废话,伦德。关键在于它们都很完整,而且周围也没有手印。而我们留下的痕迹可都是同一个模式的。”莫莱严肃地说,他终于又进入状态了,“从这一串脚印,我只能看到一位在弧形穹顶上如履平地的主教。”
确实,只有正常的走路姿势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所有大街上的人都会这样行走,但如果出现在这个位置可就不正常了。也许会有人有胆量不手脚并用,但绝不可能留下如此闲庭信步般的痕迹,毕竟站在斜面上的人脚部发力绝对不同于站在平地上的人。
“除非这是一只和人一样大的虫子留下的。”殷珞调侃道。她还觉得就算真有那么大的虫子,也不可能像小虫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
“可能真的是魔法。”伦德喃喃道,“不然人不可能……”
“如果这串脚印确实属于主教大人,那他一定在之前就被施加了魔法,可能是那种能够让人进入幻觉的魔法。就像异教女神菲诺让大力神菲伯迭勒斯将自己的家人当成了狼一样。”
“魔法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殷珞说,“关键是我们证明了存在无法解释的东西。这也不可能是神迹,我想神迹不可能在出现后马上便把主教大人引导向了死亡。”
他们在确认此处没有遗漏的线索后,又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子,爬回了平顶上。表弟兰厄托期待地望着他们:
“我多少听见了一点你们的讨论,你们说脚印有问题?”
“一种能吸在墙上的人留下的脚印。”殷珞道。
“这很显然就是魔法嘛!”表弟激动地说,声音比平常放大了至少四倍,然后险些栽了个跟头——在这里摔倒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应该顺着脚印继续喷我的显痕剂,直到出现一条完整的行动轨迹!”
其他三人也正有此意。他们再次走在一起,跟随着脚印来时的方向,小心的区分出自己留下来的痕迹。于是他们最后发现自己完全按照来时的路线回到了阴暗竖井的门前。
“你得制作更多显痕剂啦,兰厄托。”莫莱叹着气说,“看来我们可能得用显痕剂喷遍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