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通向屋顶的路

珞裳:冰释之剑 烨轩.梨霜胭晓

当表弟兰厄托正在完成自己研制的显痕剂之时,伦德也在四处搜集关于主教大人年轻时期的生平资料。

法拉尼修教士对他导师的了解仅限于四十岁之后,因此提供不了太多的信息。存活至今的多数人都很少记得一位将近七十的老人年轻时的活动了,而当古多尼罗主教进入中年以后,他的人生看起来变得十分乏味,除了认真履行主教的指责,并以慈善和虔诚著称,就再也没有其他值得用在茶余饭后闲聊的故事了。

古多尼罗从四十三岁开始担任主教,但他当初工作的地方并非伊比苏德伊堡,而是西方行省的艾顿克;等到他五十五岁的时候,才被调到了那个赛莫诺省最重要的城市。

尽管伊比苏德伊堡和艾顿克两座城市没有地位上的高低之分,但伊比苏德伊堡主教的收入远比艾顿克主教要高,因而这实际上是一次升迁。如果说古多尼罗主教在中年以后招惹了敌人,那么人们只能联想到这次因升迁而产生的嫉妒。

但这种事情根本无从查起,谁知道到底有谁不能接受老主教的升迁呢?更何况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普世牧首的调动行为产生质疑。殷珞认为,这个调查方向根本毫无价值,谁也不会认为一个老主教还会多活多久,没有人会因为嫉妒而害死一个随时都可能把位置空出来的老人,那些竞争主教之位的教士想必也不至于残忍到这种程度。

同时殷珞也不认为主教年轻时的经历最终造成了他的死亡,在这三四十年的时光中有无数的机会能将其置于死地,报复之人为何会等到现在呢?说得好笑一点,如果再等上一阵,还不等凶手找上门来,老人就很可能先行病故了,没有人会傻到把报复行动拖延到对方行将就木的时刻。

于是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主教去世前一年、甚至几个月之内发生的事情,促成了这场谋杀。想要了解这些,就只能实地前往伊比苏德伊堡,调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此之前,再将圣菲黛琴大教堂这第一现场勘查一遍,是相当有必要的。

殷珞每天都要到老医生家里看看表弟兰厄托到底取得了多少进展,同时他们还要进行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讨论。殷珞对刘晓烨所造世界的了解尽管很多,但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她都记不清了,就连刘晓烨自己也不会把那遍布整个大洲的地名全都记下来,更何况很多东西殷珞只是听到过一次罢了。因此她相当需要和表弟兰厄托交换一下已知的信息,从而方便他们接下来的生活与探索。

“从一开始他就没和我讲过太多,我也记不住他讲的东西。其实要不是这副身体过去的记忆还保留了下来,我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后来你才意识到这是你表哥的新世界。”

“要不是我在帝国图书馆看到过一次地图,我到现在也意识不到。”

殷珞的期望落空了。

不过几天之后,表弟的显痕剂终于研制成功了。殷珞将他和他的成果带到了酒神浴场的隔音讨论室,为接下来对圣菲黛琴大教堂的再次调查做准备。

“现在它能区分不同时间产生的痕迹了吗?”伦德问道。

“可以,现在我的显痕剂大致能够通过颜色区分四种痕迹:普通液体痕迹,血液痕迹,人的触摸痕迹和物理摩擦的痕迹。并通过颜色的深浅来判断痕迹的出现距离现在过去了多久。”

“什么是所谓的‘物理’?”

“呃,就是两种物体之间产生的互动。”表弟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会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按照中文的构词习惯硬生生地把若尘语中的“物体”和“理论”组合在了一起。

“你创造了一个新词。”殷珞调侃道。

“可这里面没有提到魔法。”莫莱说。

“在我见到魔法之前,我怎么能知道魔法应该怎样探测呢?显痕剂的重点是能分析出各种痕迹之间的关系,如果这些痕迹不符合正常的规律,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魔法造成的。”

“打个比方。”殷珞要求道。

“比如一个人的脚印在向前延伸时突然发生了变化,男人的大脚印变成了女人的小脚印,但两种看似不同的脚印却仍然反映出了相同的迈步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