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珞紧张地环视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但转念之间她便放弃了这一决定:逃走难道不正好说明自己是敌人吗?而且就算逃走,她又能逃多久呢?
不要以为法拉尼修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权势的教堂管理员,能够成为帝国第一教堂的首席执事,恐怕难度也不亚于成为一名大主教——想想那些名牌大学校长是什么等级的干部。很显然,殷珞无法逃脱如此一位强大的人物,既然如此,就不能成为他的敌人,至少现在不能。
“我想您误会我了,首席执事大人。”殷珞礼貌地笑道,这一笑是她让自己冷静的一种方式,“也许我真的来自德亚苏斯狄亚。那大概是德亚苏斯大帝在八百多年前建立的城市,用来纪念他自己的辉煌事业。”
“您对您家乡的历史很了解。”法拉尼修教士笑道。
“我的了解仅限于此。”这是殷珞的实话实说,她刚刚拼了命才想起来前男友刘晓烨当初对那座城市的设定,随后她又想起了船上那个可怜的女孩临死前曾留下的蛛丝马迹,“我也是从您的提示中才知道自己来自德亚苏斯狄亚。”
“哦?此话怎讲?”
“据那位临死前救了我的女仆所说,我在海盗船的撞角撕裂船身的之前几乎什么也听不懂,什么也弄不明白,除了会模仿家人练剑,”这里殷珞修改了她从前对剑术来源的解释,“她当时称呼我为傻小姐。
“于是我非常疑惑,因为我完全搞不懂周围的情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像是从一场梦中醒过来一样,但醒过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和闭上眼睛之前完全不同。我对整个世界只有一点点印象,其余我一无所知。按照那个可怜的女孩的说法,我之前应该一直处于痴呆的状态,大概从刚刚记事开始,我就得了那种可怕的病,整个人就像被装进了鸡蛋壳里了一样……”
法拉尼修教士怀疑地盯着她。
“我从前有听过此类痴呆儿童突然恢复正常的案例,那是一种美好的奇迹。但我并不能直接相信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您的身上,毕竟谁都可以借用这样的故事。而且一个痴傻的孩子,居然能够掌握比其他技能更难的剑术。”
“如果您这样想的话,那么我无论如何解释都没有意义的。我的任何一句话您都可以认为是我自行编造的。”
“很出色的辩论。”
“我的自我介绍就这么简单,我的辩论也到此为止。是否相信是您的事情,我听候发落。”
殷珞同样以一种强势的态度凝视对方,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命运啊,难道你真的要让我在此结束吗?我的旅程甚至还未开始,刘晓烨那个家伙更是毫无线索。真不想就这样结束,我的使命还远未完成……”
“或许我能因此回到原本的我从属的世界呢。”
“不!在未找到他之前,我绝不能回去!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因他而生,难道当我回到那个世界,这件事就可以一笑而过了?我要弄清楚他做了什么,他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是那么爱我……”
在那恍惚之中的一瞬间,殷珞的眼前似乎有道白色的光芒照亮了这里,一种奇异的香味以及温暖包裹了她。耳边响起了一阵阵似乎源自远方的呼唤声和歌唱声,空灵而悠远。她的眼前什么也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我在眷顾着你,来自异世界的孩子。”
“什么?”
“信我。”
白色消失,眼前仍然是正襟危坐的首席执事。刚刚的时间仿佛并没有在流逝,但又不像是发生了真实的停止。那可能不过是一种幻觉,就像一个人在蹲了很久之后突然站起来所感到的闪光和眩晕一样。
尽管她起初如此认为,但她的思维依然指向了法拉尼修教士绶带上所绣着的东西——启沐的圣杯之符。由于那绶带是倾斜着的,于是那图案也倾斜过来,并在殷珞的脑海中再旋转了一点角度,最终横了过来。这下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圣杯,倒像是数学中的无穷(∞)。
“这是刘晓烨的创意,他在这个符号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更改,弄出了启沐教的符号。”殷珞想道,“而刚刚的声音,难道是他么?”
“好吧,伊莱欧琳小姐。我想我也别无选择……”法拉尼修教士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看得出这是一个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