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种现代的纯粹生理的角度来说,两个人睡一觉倒也不算什么,只要对方没有什么疾病,可问题就在于这样做的男人,往往背后还拥有至少两个长期会面的对象——如果殷珞自己也只是个迫切想满足**的单身女人,那这也算不上什么。
但当前坐在这里的是十六岁的殷珞-伊莱欧琳,处在一个极易被幻想和花言巧语所蒙骗的年级,而且生活在没有什么性教育的年代,只消一番毫无成本的爱情誓言,就能把这类少女迷得神魂颠倒,她们会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那男人身上,以为自己是他的掌上明珠,然而现实却是她不过是那男人多个姘头之中的一个,没准哪一天就会像《悲惨世界》中可怜的芳汀一样被无情地抛弃,最后沦落为受人唾弃(这并不合理)的人。
当然,殷珞-伊莱欧琳只是看起来像是这种容易上当的少女,可她心思缜密,眼光苛刻,性情冷漠,就算是在她真正十六岁的时候,她也没对那种傻瓜男孩动过心。
殷珞认为,既然眼前的莫莱纳格修正在对她使用糖衣炮弹,那么这肯定不是他的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刚刚那个侍女菲黛琴,看起来也相当漂亮,她会不会已经被莫莱纳格修所沾染了?总之他应该得到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轻易头脑一热以身相许的。
“我想,我还有工作要去找。”殷珞从容地说,“比如像刚刚那位菲黛琴一样当一名侍女。”
“啊,这就见外了,亲爱的。你根本不需要工作,你就住在这里,食宿都由我来负责。我怎么会让我爱的人去辛苦劳作呢?”
“您爱的人有几个?”殷珞冷笑着嘲讽道。
“当然只有你了,我的伊莱欧琳。”
“我恐怕不能相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辜负我和叔叔的一片好心!我叔叔把你交给我显然也是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对……”
“我当然不会怀疑希纳阿里列斯先生对我的好意,但我并不认为他有那种打算。”
“他当然有那种希望!他的侄子已经十八岁了,也差不多需要结亲了。”
“看来您的叔叔对您的了解并不深入。”
莫莱纳格修脸上的笑容和红晕顿时消失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明白,您压根不需要结亲,要是之前发生过一点失误,恐怕您的孩子已经快可以喊父亲了。”
“你这话是赤裸裸的侮辱!”莫莱纳格修气愤地说道,“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在我叔叔的船上装作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等离开了他的视线,你就变得冷漠刻薄,我不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从海盗手里逃出来的,你倒更像是一个女海盗!”
“是啊,是啊,现在这个女海盗就在你面前,你该怎么做?叫人抓捕我么?”
莫莱纳格修起身转向房门。“他说不过我,又心虚,所以他想马上逃走,”殷珞暗想。就在年轻人将要开门之际,殷珞也迅速起身,飞身上前拽住对方的手,使出挥剑时的力气一把将其甩了回来。见到莫莱纳格修张口要骂,殷珞便抓住他的后领,将他重重地按在餐桌上,他的脸正好撞在鱼酱蚕豆的碗上,沾满了又腥又黏的酱汁。
这一下一定让他的脑袋眩晕不止,殷珞刚一松手,就只见他翻身摔倒在地上,口中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殷珞还想在他身上补上几脚,但想到他是救了她一命的希纳阿里列斯的侄子,便放弃了这种打算。
“我很感激你叔叔的相救和照顾,”等到对方逐渐清醒开始起身时,殷珞坐在一旁说道,“你回去和他说,伊莱欧琳已经安顿好了,他的帮助已经足够了。
“而我在酒神浴场的食宿费,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这句话是我单独对你说的,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
“闭嘴,现在快滚!”
殷珞目送此人迈着踉跄而滑稽的步伐逃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