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奶奶是在家里故去的吗？”杨婉华问。

“不是，都是在医院。”方宇轩说。

“既然不是在家里故过的，就别折腾了，我不在乎这些事。”杨婉华说。“你家住几楼？”

“二楼。”方宇轩说。“当初考虑爷爷奶奶年纪大，所以要了两套二楼的房子。”

“楼层也算可以。”杨婉华说。“你家不给你买房，能不能给你买车？”

“等装修完婚房、举办完婚礼，我估计家里能剩下买一辆自行车的钱就不错了。”方宇轩苦笑着说。“北丰市本来就不大，我家又在市中心，从我家到市区的任何地方，步行最长时间都用不上一个小时，如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都用不上。就算爸妈能给咱们买辆车，现在的汽油这么贵，烧得起吗？另外，买车就得有车库，这也要一大笔钱。不买车库，车放在外面，总是提心吊胆的。从我家到市中心医院步行顶多半个小时，公交车也很方便，根本就用不着买车。”

“不管咋样，咱们结婚以后还有个栖身的地方，没车就没车吧。”杨婉华说。

方宇轩听出来杨婉华话里透着无奈，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对一个女大学生来说，杨婉华算是比较能将就的了。他说：“如果你喜欢车，结婚以后咱们自己攒钱买。反正咱们也没有什么负担，几年就能攒够买车的钱。”

“这些都是小事，”杨婉华说，“最主要的是我的工作问题。我的要求不高，不管大小，只要是公立医院就可以。我想早点上班，挣钱帮我哥哥成个家。这几年他挣的钱都供我上大学用了，也没有攒下钱。现在我毕业了，应该帮帮他了。”

菜上齐了，一瓶啤酒也喝光了，方宇轩又打开一瓶啤酒，仍然先给杨婉华倒满杯，之后才把自己的满杯倒满。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方宇轩说：“明天咱俩去我大舅家，一是看望我大舅和舅妈，二是给我大舅施加点压力，让他尽快帮你找个单位。”

“你大舅是做什么的？”杨婉华问。

“退休前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他要是没退休，上次市中心医院也能和你签约。现在他退休在家，市中心医院能和我签约，这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我能签约，估计我大舅做了不少工作。”

吃完饭，方宇轩去结了账，三张百元大钞，还剩一张半。两个人来到火车站，剪票上车。来到他们的座位时，高飞已经在那里了，昨天他们三个一起订的车票，所以座位在一起。他说：“这回我不想当电灯泡都不行了，你们俩就当不认识我，想说啥就说啥，想做啥就做啥。”

“我们能有啥怕你听的，怕你看的？”方宇轩虽然嘴里这样说，可是有高飞在，他和杨婉华不可能再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他俩和高飞聊起了大学时的一些趣事。

高飞说：“同学们都说，在咱们班谈恋爱的同学中，你们俩是最般配的了，是最有希望能成为夫妻的一对，肯定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为什么这样说？”杨婉华问。

“你们门当户对，各方面条件都都差不多。谁也没有优越感，谁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不存在瞧不起对方的问题，大家平等相待。”

“你和吕薇到什么程度了？”方宇轩问。

“别提了，”高飞说，“她总觉得跟了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说她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人家不愿意，你洗澡不用肥皂——硬泡，能泡到手已经不错了。”杨婉华说。

“这几年，为了她，我浪费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钱？”高飞说。“结果她嫌北丰太小，想远走高飞，要到深圳去闯一闯。跟我说，让我给她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内她在深圳找到不工作，就到北丰来和我结婚。她还提出两个条件，和我结婚，要有一百平以上的住房、一辆进口豪车。”

“你家有钱，她当然要趁机狠敲一笔。”方宇轩说。“对了，你怎么也坐火车回去，不让你爸开车来接你？”

“我爸出门了。”高飞说。“我爸要是在家，让他开辆面包车来，你们俩也能借上光。”

“吕薇要是真在深圳找到了工作，你怎么办？”杨婉华问。

“她说她站住脚之后，就帮我找工作，让我也过去。”高飞说。

“你要是不过去呢？”方宇轩问。

“那还用说，只能‘拜拜’了。”高飞说。

“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花了那么多钱，要是‘拜拜’了，你可亏大发了。”方宇轩说。

“谁说不是。”高飞说。“我只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