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夜鸦冲破天际。
梁二靠在一颗矮石上,一根一根的数着野草,煞有心事一般。
村子野,古怪多,没有人守着,梁二不敢歇息,把刀插在地上,脑子稀里糊涂开始漫游。
有时候想到自己过去的日子,懒得跟什么似的,一觉能睡到中午。
有时候想着未来的日子,大概,也要结婚生子。自己的发妻会是谁?漂不漂亮?贤不贤惠啊。
嘿嘿嘿,他傻笑两声,然后沉默了。
把自己埋进膝盖里。
......
过一会儿他又开始琢磨怎么把太监弄死,他可能已经回朝了。玄国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他也不知道。
从自己来到这边起,就一直在赶路,一直在赶路。
什么时候能暂时定居下来。不仅可以吃好睡好,收集信息也方便。
好消息是,从佘山出去后走几天就出沧州了,然后是澜州城,太原,云州,京都。
在往南走,那就是后齐与青丘了的地盘了。
继续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梁二守了一夜,困了就拧开竹筒,用水洗一下脸。
渐渐的,四周沉寂下来,如打翻了墨水,黑的吓人。
在城市呆久了的孩子可能没有见过真正的黑夜。在只有月光的情况下伸手几乎看不见五指。
只有微弱的蝉鸣。
少年就这样呆了前半夜夜。
......
过了很久,粘稠的黑夜慢慢褪色,一种朦胧的鱼肚白逐渐升了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才是最难熬的,不是困了,而是周围的环境。
宽阔而有些黯淡的田野,熟悉的黄土,鼓起的坟坡,稻草人,蜡烛...
山上还有不怕死的汉子一直朝自己走来...
一切都是简单平常的事物,可是在这里,少年感到压抑,这些极具特色的东西结合起来,处于半明半暗当中,让他偶尔一阵发麻。
为什么会这种,梁二觉得,因为太近了,离我们生活太近了。然后就是反差,一件东西它即可以代表喜庆,也可以让人感到恐惧。
当你知道它不正常得时候代表了什么,在正常的时候看到它们...
......
一夜无话。
一直熬到公鸡打鸣。
天终于亮了。
重重吐了一口气,梁二抖了抖身子,什么情绪都一扫而光。
随即他摸了摸身子,脸色难看起来。
晚上太黑,自己的一枚铜钱好像不见了,找了几遍没找到,他骂了几句,闷声拿起装饰刀,开始走往记忆中的泥路。
这刀经过一个多月的超负荷加班,已经报废了大半,估计下个月就要换了。
而平时用刀的地方又有很多,除了防身,砍柴打草什么的都用的上。
最大的问题还是穷,没铜钱了。
梁二忽然觉得难怪好汉都要上山。得罪了朝廷,再不上山喝西北风去吧。
劫富济贫是好事,但得先把自己济起来。
......
找人问清确切方向后,梁二调整方向,不顾背后人审视的目光。
到了。
梁二惊讶于作为一个村里最具神秘色彩的人物,居然住在这么一个简陋的房间。
中原关于巫的文化也不少,女人称巫,男人叫觋。是一种比较少见邪门的职业。
不过王初苹说她算个好人,那她总不至于太坏,梁二定了定神,敲响正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拉风箱一样的沙哑声。
梁二听得跳了跳眼皮,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