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着木杖,梁二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初苹家。
这是一家典型的农村平房,土黄色的墙胚已经坑坑洼洼,外面有一个草棚,既是厕所,也是猪圈。
“咚咚咚。”梁二敲门了。
很快里面探出一个脑袋,谨慎的看了一眼,“你找谁?”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等一下,你找谁?”初林有些困惑,想拦住这个怪人,没想到他身体很滑溜,当着面穿了进来。
灶台,四方桌,简单扫了一眼,梁二往灶台那边走。
“老二,出来,贼进屋了。”初林说完,拿起扫帚,眼神不善的盯着一进来就烤火的少年。
“哒哒哒。”从一个门里钻出来另一个青年,看上去年轻一点,应该就是弟弟初茂了。
“哥?这谁啊?”一边说,他也一边拿起了东西。
“好了,够了,王初苹你们认识吧。”梁二看着微弱的火光,长吁了一声。
“我妹妹,小兄弟,你看到她了。”
初林一喜,把扫帚丢到一边。
“被胡大壮带到山上了。”梁二冷冷的说。
“什么,狗日的,胡大壮敢,他竟然敢!老二,操家伙,老子弄死他。”
“胡大壮?他不知道俺们回来了?”
梁二看着反应激烈的哥俩,有些心烦,不知道他们是装的还是真的。
“她已经死了,死后成鬼,被我埋在了山上。”
“死了?”初林困惑的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小兄弟,你说得是真的?”
初茂走了上来。
“咚咚咚,咚咚咚。”梁二从怀起拿出一个双面鼓,左右转了起来。
看到这个,两兄弟应该懂了。
没有什么特别悲伤的表情,就是脸上有些空,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大哥跌跌撞撞的把双面鼓拿在手上,眼睛一下子红了。
......
......
“哗哗哗!”
简单用热水洗了个澡,确认身上没有异味了,梁二换上另一件衣服。
“真人,饭好了。”初林说。
加速套弄,梁二拿起刀,倒掉水,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娘呢?”
“在柴房。”初林一边给母亲夹菜,一边拉开凳子,看不出来哭了。
先不管其他的,梁二表示明白之后,挽起袖子坐下,不挑菜,端起饭碗就刨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有客人,这一顿居然有鸡蛋,有猪油。
梁二吃着被油翻炒的土豆,偶尔想起坐在这个位置的初苹,这顿饭不错,可是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
“真人,真人,你慢一点,锅里还有。”
初茂看呆了,怎么有人饿成这个样子。
但梁二是真的很饿,特别是在他阴阳二气和精力都急需补充的时候,又虚又累。
吃了一碗有一碗。
“隔~~”
吃饱了,该做事了。
放下筷子,梁二拿起刀,“带我去见你们娘吧,明天我就要走了。”
“真人,我娘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先看看吧,先看看再说。”梁二擦了擦嘴,心里也没个谱。
为什么要来王家借宿,理由很简单,其他的人他信不过。加上他跟王初苹打过交道了。初林,初茂不是什么好人,但尚有一点良心。
梁二自认为不是一个悲天怜悯的人,陇山小镇的人死了,他貌似参与其中,虽然结果不变。
老道死了,死了就死了,他还想杀我来着。埋尸只是觉得,有时候世道很不公平,对陇山小镇的人不公平。
活着明明是一件幸事,贪婪亵渎了生命。
九桥镇的事,他倒是看淡了一些。
王初苹没了,他觉得很可惜,好好的一个女孩,就那么没了。
好吧,其实梁二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心软,遇到女人被欺负了就像上去看看。
可是人又不是畜牲,畜牲就能接受这种社会,谁强谁就能优先交配。
谁一生下来就是很强大的呢?谁又没有父母,兄弟姊妹?
自己凌辱别人得时候是否会想到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梁二得思绪很乱,胡思乱想了什么。
直到初林打开了柴房的门,一个头发散乱,眼眸铅灰,低着脑袋,身体发抖的女人出现。
她只有四十来岁,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
双手瘦的像跟竹竿,佝偻着身躯。
见到了光,她嗖的缩了一下,看到外面的人后才咿呀咿呀的挪动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