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阿耶很好……
嘉弥张嘴回应着,却依然出不了声。
卧房里,长孙晟坐在榻前凝望睡梦中的女儿,继续说着话“这几日我跟你三哥交代过了,他是嫡长子,洛阳老家的这份家业,还是他的。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为父既往不咎,只盼着你们兄弟和睦,耀我门楣。”
“三郎答应了,说会好生照顾你们母子三人,一家和睦。只是不知,他的话是否可信。”
“若我走后,他待你们好便罢了,若是过得不好,就和你们阿娘去长安吧。到了长安,去找江伯,他是我的心腹,咱们在长安的那处宅子地契在他手上,是阿耶留给你阿兄的。”
“其实长安也挺好的,你们舅舅在那里,还能有个照应。虽说陛下迁都洛阳,但长安才是龙脉之源,是大隋的根基,若想江山永保太平,安稳民兴,早晚还是要迁都回去的,那地方不比洛阳差上分毫。”
“另外,”他顿了顿,凝着女儿不大安稳的睡颜,声音温和慈爱,“江伯手上还有几处庄园,一些田产铺子,那是阿耶留给你的嫁妆。这一份,是我多年来秘密置办的,连你阿娘和阿兄都不知道,嘉弥自己要记得。”
嘉弥闭眼躺在榻上,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
长孙晟继续道“那李家二郎文韬武略,确实不凡,当时你伯父提此事时阿耶只是口头应允,未曾留什么信物,是怕你长大了另有主意,过早订下来反倒误了你终生。不过我看你和他处得挺好,日后想必会是你的良人。”
“阿耶若不在了,便没人护着你,给你撑腰,你要学着长大,也要替阿耶好生照顾你阿娘。她性子烈,外柔内刚,若是冲动做什么糊涂事,你多劝着些。”
嘉弥眼泪越流越多,意识也跟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感觉到父亲就在身边,她拼命想睁开眼,却做不到。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猛烈的呼啸,梦里飘落的花瓣化作细细春雨,冷得人打哆嗦。
床前,长孙晟见她踢开了被子,他摇摇头,亲自帮她盖上,瞧见女儿眼角的泪水,他抬手帮她拭去。
又从胸前摸出一封书信,放在她床头“方才交代你的这些话,阿耶都写在这封信里了,你醒来若是看到,不许哭鼻子。”
长孙晟抚上女儿的鬓发,目色中多了些湿意,以及深深的眷恋“阿耶看不到我的小嘉弥长大了,你要自己好好的,带着阿耶的期许,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在榻前又坐了会儿,他按着床板站起身子,抬着沉重的步子往外面走。
侍婢唤了声“郎主”上前搀扶他,顺便把房门关上了。
外面风雨交加,刚开了苞的桃花被拍打的一片狼藉。
所谓春暖花开,仿佛只是一场假象。
这夜,嘉弥睡得很不安稳,被各种各样的梦境交织纠缠,醒来时只觉大汗淋漓。
她拢着被子坐起来,看到床头放着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小嘉弥亲启”。
是父亲的笔迹。
她迫不及待拆开,看着信上事无巨细的各种交代,隐约间她似乎忆起,阿耶好像昨晚来看过她,她想醒过来跟他说话,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说不了话。
——“阿耶看不到我的小嘉弥长大了,你要自己好好的,带着阿耶的期许,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她想到昨晚阿耶临走前的最后一句,心里咯噔了一下,匆忙掀开被子下榻,准备去找阿耶。
侍婢推开卧室的房门,看到泪痕满面的嘉弥,她微怔了一下,回神后颤声禀着“小娘子,郎主……病逝了。”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