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眼看着没法干涉，那么旁敲侧击一下，总是行的。

也不一定是国安局层的想法，但是高层既然想知道宋真的成果，那么底下办事的，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宋真懂，心里也能想通。

《自然》杂志社本部在米国，在国内也只是分部，在华国办公，自然也少不了和很多部门打交道，因此所感觉到的压力，更是如有实质了。

宋真低头一霎，瞥了竹岁一眼，不答反问，“我能自己带人员维持秩序吗？”

“安保人员吗，没问题没问题，几个都……”

“不是几个。”宋真正色，“我是说会场从内到外的安保，全换成我们的人，有问题吗？”

工作人员懵了一霎，“那我们……？”

“你们就组织前来的科研人员，还有带好设备就可以了。”

竹岁闻言，面色稍霁，问宋真：“换成国安局五处的？”

宋真戳了戳竹岁，小声道，“换成任中校的，你觉如何？”

竹岁脸上后的那一点不悦一扫而空，“这可以。”

任毅带的人都是参与任务的军人，平时风吹日晒都练着的，比起国安局五处那一帮，好不少，不算特种兵，但是参与的都是机密科研，也差不多了。

话一顿，竹岁想到一点，“任毅会借人吗？”

宋真后一句彻底让竹岁放下心来，“蒋晓说他也会跟着去。”

那任毅来控场就没跑了。

竹岁终点了点头，面色如常让宋真继续和工作人员交流。

后定下来，十五分钟的问答时间，前面全是采访。

隔了一天《自然》杂志将到场科研人员的名单送了来，竹岁看一遍，对着一个名字扬了扬眉。

对着宋真指了指名单，宋真眨了眨眼，“佟露？”

竹岁：“要我划掉吗？”

思考一霎，宋真摇头，“等她来吧。”

中肯道，“如果不是问科研方面的，就直接赶走；如果是问科研方面的，她有这个资格。”

成就上，宋真还是挺佩服佟露的。

竹岁扬了扬眉，点头笑道：“行，我让工作人员把她座位安排到走廊边上，到时候方便安保拖人。”

安排挺笋！

采访如期举行，任毅从五区调了一批人来，放在内场。

国安局五处处长坚决不离开宋真，便让国安局的人负责外场。

地点在一个小型的礼堂。

宋真和蒋晓下车后，蒋晓看到门口围了一排的人，目光蓦然定住，眯了眯眼。

“怎么了？”竹岁下车，注意到了蒋晓神情的变化。

蒋晓抬下巴对准一个方向，困惑道，“我见那个人。”

蒋晓目不忘，说见，那肯定没跑了。

智力这方面竹岁是信蒋晓的，跟着视线扫过去，便听到蒋晓纳罕，“奇怪，是人权研究会的，怎么会在这儿。”

垂目一霎，蒋晓和竹岁同时心头浮现一个答案，对视一眼，便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惊。

竹岁看了眼表，低头便对陈业道：“等会儿你去找五处处长，让把外面的安保人员加一倍，然后让他们隔一条道出来，不管如何，保证采访完后，车必须能顺畅到门口。”

陈业被竹岁的神情吓了一跳，“就，这么说吗？”

“有什么让他来问我就是，你就照着我话说，别客。”

“好，好的，科长。”

竹岁抬头起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戒备，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宋真肩膀上，压下思绪，道：“我们先进去吧。”

宋真还没懂，低声和竹岁咬耳朵道：“出了什么事吗？”

竹岁一时间解释不清楚，只道：“暂时还没有。”

也希望是他们多想了，今天都没事。

蒋晓不上台，只在第一排听，整个采访是直播，问题早就被商榷过，进行的很顺利。

宋真按自己计划的，确定完此次治疗的人选是男omega无误后，说了信息素入药一事。

这言太过大胆，骇人听闻，如宋真所预料，在场的，乃至直播前的人，大部分都听懵了。

半个小时后，宋真big胆的言结束，采访进入到交流环节。

就在大家都还回不神之际，宋真看到佟露坚定的举起了手来。

主持人看宋真，宋真点了点头，主持人便叫了佟露的号码。

话筒被工作人员递到佟露手里。

佟露没怎么变，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傲。

“宋老师好，想必我们不陌生，就不用介绍了吧？”

宋真不卑不亢，“佟小姐也好，对我不用，对直播前的观众，看你心情。”

佟露显然不在乎直播前的观众，直接问了自己的问题。

宋真的一席话震惊了在座所有的科研人员，大家脑子里现在全都是“可能吗？”“这也行”和“这违法了吧”，可行性和道德感的交锋。

佟露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便更冷静，理智。

因问题，也更尖锐。

“国际医药协会认证，信息素紊乱的用药最佳时间，是紊乱一期和期。”

“因为紊乱达到三期后，腺体极度敏感，这期间用药稍有不慎，就会对腺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因是严禁用药的。”

“但是众所周知的是，男性omega的信息素紊乱，从开始作到进入三期，时间极短，我第一个问题想问的就是，宋老师是有办法，将紊乱压制在一期和期吗？”

这话里有坑。

也是学术界的一个普遍认知。

那就是，急性信息素紊乱患者，他们的紊乱往往是不能压制，只能选择舒缓的。

舒缓的药物，见效是没有压制药物那么快的。

便造成了一种结果，舒缓的药物有可能还没有始挥作用，或者，刚始挥作用，患者的紊乱就进入了不可用药的三期，便也成了死局，治疗失败。

宋真不喜欢玩文字游戏。

她看佟露的目光平静，温和中积蓄强大的力量回答道：“你这是几个问题，我拆来回答你。”

“我有没有办法将急性信息素紊乱，压制在一期和期？”

“如果我想，我有。”

“但是众所周知，急性信息素紊乱是不建议压制的，我也认同这个观点，所以我在这次治疗程中会不会进行压制呢？——我的回答是，不会。”

佟露听懵了，“你的意思是他不会进入紊乱三期？”

也就意味着，宋真能在十几分钟的操作时间，解决紊乱？！

这……离谱啊！

“不。恰恰相反。”

宋真镇定自若道：“我的意思是，我将在三期紊乱里，对他进行用药，治疗。”

全场哗然。

佟露不可置信瞪眼，“但是国际医药协会……”

宋真抬高音量抢言，“那是国际医药协会。”

毫不留情指出道，“那也是你提出的认知，和推崇的治疗方式，不是我的！”

“在我的认知世界里，我就是能对紊乱三期用药，同时还能做到不伤害腺体的。”

宋真轻哂，扎心道。

“今天之所以我坐在上面，大家在下面，不就是因为，大家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吗？”

“既然我能，那必然也拥有，超出业界普遍常规的知识结构，和对应认知。”

“对于这一点，在座的有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