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颠覆

“人身伤害罪是针对当年参与临床实验的受试者,但是她们都签署过风险责任书,这个罪名在科研界,一般情况下不成立,要判下来,有的说,但是……”

指着新增的罪状,刘律师沉声,“但是这项罪,在证据齐备的情况下,一审就判定,佟院长上次调解,恐怕是故意在件内摘掉这个罪名的,法官看完没有行询问,追诉全程又申请机密保护,提供的证据和流程都是不公开的,法官的态度,只说早就看过……”

说,这项控诉其实一直都是在追诉罪名内。

“我们今天都想着就是来走流程的,如果加一个当庭出结果的罪名的话……”

“对我方会造成不小的压力。”

对告律师和对告方,都是。

四项罪,开就判下来一个的话,对他们情绪和士气其实很不利。

而且其他三项罪那么大,在后续有的磨的情况下,这可以说是今天对他们的精准心打击。

宋真垂垂眼,不自然眨动两下,点,表示自己知。

佟柔在调解时把话说那么死,就肯定是有底气的,只不过……只不过宋真没料到,她说的做绝,不只是追诉罪名上的做绝,对她们的态度亦是,势如破竹的,要一来就将她们的气势打垮,打散!

宋真虽然不太会控制情绪,但是心承受力挺好的。

点过,问律师,“那是今天一定判下来?”

“不一定。”刘律师换张纸,“要看法官的态度。”

换言之,审判长如果今天想把这个罪名审完,那就会判。

如果想留到私下开会,谨慎一些确定,那就会宣布休庭,择日继续。

但是——

刘律师欲言又止。

竹岁看出来,只,“有什么您尽管说就是。”

刘律师苦笑,“你们做好心准备,如果证据到,今天不判,那下次开庭会宣布,就一两次的事情,这项罪不可像是其他三项,磨那么久。”

而且对于这项罪名,他们这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准备的,科研方向多,法律对于不同科研的领域,同一个罪名,依据的法条说不定不一样。

且药研行业就是从二多年前,庄卿发现基础稳定剂之后开始腾飞。

从行业高速发展到现在,中肯定会衍生很多的权益案件,肯定,这二多年来,相关领域的法条会多次修订。

对方的张律师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区主要是搞武器研发的,律师相对的,对药研方面的法条熟悉程度,要落后一截儿。

三院这一手,真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刘律师将各情况小声解释后,竹岁点,宋真则更主动问,“既然可要判,那肯定是最后抓出来说的重点,现在让您的律师团查一下法条吧,有备无患。”

“好,好的。”

刘律师一边流汗,一边看宋真口齿清晰的样子,不佩服,这心素质是真好!

证据多,大家看完手中册子,有法官跑到审判长那儿耳语几句。

审判长们表示解到情况,宣布,“接下来,有视频证据,工作人员经在准备,马上将于斜后方播放,请大家关注。”

视频……

宋真不闭目,深呼吸,吐出。

感觉手指谁握住,宋真睁眼,便对上竹岁担忧的视线。

她对竹岁笑笑,回握住对方,轻轻摇摇,表示不需要担心自己。

几分钟准备后,视频播放。

庄卿的脸出现在视频里的时候,宋真感觉很微妙,微微拧着眉,却觉得鼻子酸。

是庄卿和朋友的视频通话,朋友呢,自然是国外实验室的大牛。

聊的是稳定剂相关,作为反人类罪的证据,庄卿在其中提倡,建立全球人员信息素数据库,以便研究。

——“一个两个人,肯定看不出什么的,既然我们研究的是孕期信息素紊乱,没有样本,研究个啥啊,基础稳定剂是提取型的,除这植物,全球有知的,天然对信息素紊乱有用的药物吗?”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建立信息素库,分类研究呢?”

——“众所周知,基因大化之后,人类从男女两性,化成abo三性,成目前身份证上的第一性别。”

——“既然性别分化和基因有关,那为什么每个人的信息素不可以和基因有关呢,就算暂时不全开放,专门针对几个家族行成体系的研究,我觉得可取啊!”

庄卿在视频内,穿着简单t恤,看起来很小,和她名气不一样的,她性格桀骜不驯,外表却是个古灵精怪的可爱长相,因此这么说的时候,和老学究的说服力不一样,反而多几分对权威和既定法条的挑战感。

对面的教授宋真认识,全球搞药研的人都认识。

——教授:“但是禁止搜集信息素是列入国际法案的,全球共同的认知,你为科研想建立数据库我解,但是你该知,在我们从小到大的教育背景下,恐怕支持你想法的人不多,你不是说递交申请吗,你区给你过审批吗?”

——庄卿叹口气:“没有,没过,打回来不说,找人给我做军人德教育。”

——庄卿从手资料上抬起脸上,蓦然正经,“你看过那个报吧,如果生育率保持目前的状况,人类的人口优势恐怕持续不过六个世纪。”

——“如果。”庄卿压低声音,经有些年的视频,却将观看所有人的心都牵动,“生育率低于这个数值,那么四个世界之后,差不多世界上,就剩华国这么多人。”

视频里庄卿将手上计算结果翻起来,显示出精准的数据。

法庭上众人看,皆是哗然。

宋真哂笑,这段视频她没看过,但是这个数字她早就见过,而大家哗然的原因,无非现在的生育率,真的低于二年前,庄卿计算出来的数据,罢。

二年前的视频,到今天得到印证,带给在座众人的冲击力并不小。

甚至于在直播前没有到现场的人,有不少对着屏幕沉默。

许安白是其中之一,蒋晓挑挑眉,赞叹,“不愧是公认的天,牛逼。”

而这数字背后隐藏着更恐怖的真相,这是庄卿计算出来,50年后的生育率。

就是说,现在的生育率,正在呈一个专业人士都想不到的速率,疯狂下跌。

所以哪里四百年后没人,恐怕得提前到三百年,抑或就两个世纪。

宋真没有行补充。

但是相关的言,庄卿不止这个视频里提到过,网上看直播的人很快考古出来庄卿的演讲,其中提到过生育率数据,他们比现在在座旁听的众人,更提前感受到一无形的恐慌和压迫感。

这只是第一段视频。

后面的,大同小异,都是庄卿鼓动朋友,让他们帮助自己,提倡并打破常规认知,建立信息素数据库的视频。

里面发言惊人,庄卿压根没有把常放在眼里,在庄卿眼里,这只是她科研路的必经一步,至于真的成立之后,要建立数据库,怎么控制数据,怎么合化,法条怎么建立,她不关注,不关心,这是国家该操心的事情。

这确实是国家该操心的事。

不过就那样大大咧咧的庄卿说出来,有悖于教育背景,听过的人是不太舒服。

宋真看向佟柔,佟柔回她一个笑容。

温柔,又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故意的,这就是为让法官情绪上更容易定罪,选取的视频。

反人类罪一共余条视频,都和第一条类似,播放完,又回到书面证据。

证据呢,无非就是通过第三科研院的附属医院产科,短时内,庄卿曾经搜集过信息素的林林总总罢,从建立的数据库,到三区强行叫停前,参与的人数,时跨度,形成的一个结,都在里面。

然后是人证,佟柔带的科研人员。

口述中都确定,确实有过这么回事。

如刘律师刚说的,反人类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罪是一体的,正是因为大量搜集信息素,所以存在危害国家安全的隐患,这个罪名附着在反人类罪上,没有行单独的举证。

法官看过证据,商讨过,宋真他们行对质。

宋真方,承认。

承认的同时,指出,搜集行为很快的叫停之后,庄卿并没有犯。

其次,是最重要的,阿尔法试剂的开设,到走入最后调和剂的难关,期,都少不这些数据对庄卿的帮助,而二年过去,三院在调配型稳定剂研发上非但没有寸,用的是庄卿当年留下来的、药物、数据,足以证该搜集行为的重要性。

双方都往对方痛楚踩,确实,三院后续除在老旧药物上翻新,在稳定剂上,没有创新性的步,而直到现在,阿尔法是卡在调和剂上,没有研发成功。

法官讨后,将这个问题过掉。

不出意料的,应该是要回去开会,等待舆反馈,然后,等下一次开庭议。

但这次多出一个罪名来,宋真心打鼓,不知这些是不是佟柔拿出来的全部证据,是说,她的证据是分次放的。

细想一遭,宋真觉得这很符合佟柔的性格,一点点看她希望破灭,更残忍,更符合佟柔的性格,并且让自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下一个罪名,人身伤害罪质证。

三院拿出来的就是当年受试者后续悲惨生活的佐证,不出意料,没有多少新意。

看的过程让人感觉到惋惜,难受。

但是对质之后,因为所有受试者都签署过风险责任书的缘故,并且因为临床实验结果应该是团队的责任,不简单的归属至个人,是一时之僵持不下,过掉。

今天掰扯不清的,就这么多。

终于来到最后一个追诉罪名,就是他们今天知的——

故意泄露国家机密罪。

册子里没有证据,又是视频。

宋真真的叹气,心有说不出的酸楚,侧耳对竹岁小声嘀咕,“你知吗,其实这些视频都是我妈录得,录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和朋友交流的时候她基本都在算数据,怕自己漏重要的,录下来跑步健身,上下班的时候回顾,反思。”

而现在,这些庄卿亲自录好,并且分享到科研团队的视频,变成攻讦她的证据。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竹岁说不出话来,只温柔的看着宋真,紧扣住她手。

视频又一次播放。

因为这个罪名几乎没什么好辩驳的,所以视频指向非常的清晰。

先标出庄卿对话的人物,然后具体的话里,牵扯到项目里什么数据,什么念,有什么底层逻辑基础,都非常清晰的标。

一个二分钟左右的视频,标注出来将近五条的稳定剂信息泄露。

宋真就是做这个的,自然看得懂,三院这次的标注非常的具有代表性,不是像前几个罪名那么广撒网提供无效证据,而是,只要是标出来的,就是核心,就是……

有效有力的证据。

视频播放完,原告方行陈述,陈述完毕,审判长让宋真放对质。

而前面一些时候,相关法条经刘律师的团队搜集完毕,制定好相关的对弈方法。

刘律师直指核心,“我国药物研究研发方面,关于《故意泄露国家机密罪》定性的法条,是于五年前制定,并于次年实施的,而视频中,最早的录制时为二五年前,最晚的,是二一年,依照常,后制定的法条不应用于先于它发生的事件,因此我方认为,对方律师引用的法条错误,举证不应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