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颠覆

第三科研院发送的视频,没有声音,全程都是轻音乐配音,和字解说。

最后一帧的墓碑,色调调成黑白双色,那束鲜花在页面下变得灰扑扑的,仿佛代表墓碑里女人的一生,是从这般斑斓鲜活,变得死气沉沉,溺毙于时长河,消失在天地。

视频引发全网的缄默。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宋真知,竹岁清楚。

更甚者,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佟柔,更是白。

这个视频之后,当年参与阿尔法临床实验的孕妇便度入公众的视线,不过这一次,她们不是以单纯受害者的姿态,而是作为单独的个体,作为曾经鲜活的生命,大家关注讨。

三院引发那么大的关注量,有流量,后续都不需要他们做什么,自然有大量的媒体、自媒体、平台,争相去寻找,探访当年孕妇的后续。

于是不出意外的,除去这个视频,当年更多的受试者现况,一一暴露在公众视线里。

有当场死亡孕妇的家属,述说对她们的思念,缅怀。

有同样腺体毁的孕妇,除一个住在icu里苟延残喘的以外,另一位和视频中的一样,经化作一面伫立在陵园中的墓碑,于星月之下,保持着亘古的沉默。

往后,就是腺体受伤和单纯流产的孕妇,这部分受试者相对情况好很多,腺体受损的孕妇有一个每月都需要去医院行相关治疗,流产的孕妇们,则基本经恢复正常的生活。

随着她们信息披露,随之而来的,自然是讨。

对当年的阿尔法临床实验一事的讨,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将近二年过去,现在所发生的,和当年所鼎沸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宋真讨看得少,因为当年的舆经探讨得很彻底,现在旧账重提,在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情况下,来来回回,不出就是那些。

但是她会看披露出来的孕妇现状。

有一个采访反反复复看很多遍,多到竹岁都注意到,不解,但是又不太敢问,怕触碰到宋真内心敏感脆弱的地方,问坏。

这是个短视频,内容很简单,是问当年的受试者后悔没有,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会不会申请成为阿尔法临床实验的受试者。

这个孕妇回答没有犹豫,“会吧。”

“我的身体情况,当年这个临床实验就算是我唯一的希望。”

这孕妇是一位急性孕期信息素紊乱症患者,从紊乱发作到结束,只需短短半日,而这个时长度内,医生没有任何办法,对其紊乱行有效的干预和疏导。

“如果来一次,我肯定是想留住我的孩子啊,谁又选择拒绝呢,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就顺其自然的次经历流产,而不想在既定的命运前,抗争一下吗?”

这个问题把提问的记者都问住。

孕妇脸上没有多少当年事件留下的阴霾,她是世家的人,出身好,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从她身上看出来。

“流产后,我和全国很多的民众一样,怪过庄老师。”

“但是慢慢我就想开,本来我是留不住他的,庄老师没帮到我,同意书是我亲手签字,没人拿刀逼我,赌博都是有风险的嘛,硬要怪的话,就怪命吧,说到底,是我和孩子没有缘分,而且现在这个生育率,这是……谁来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一分惆怅,三分微笑,她的表情将遗憾诠释的太到位。

这视频之下,无数个流过产和没有生育力的人,行回复。

大同小异,认可孕妇话的同时,对会现在的生育率现状,或多或少表达绝望。

命运扼住希冀的绝望。

这不只是压在全国人民上的阴翳,更是压在全球人口心上的沉霾。

如鲠在喉,挥之不去,摆脱不。

庭审前一天,宋真想到竹岁上次调解后说的话,临睡前小心翼翼的次告知她。

“要是庭审结束后,如果我相关部门带走,你不要担心。”

“只是如果,概率很小。”

毕竟只是一审,估计什么都不会当庭判,大概率,听证之后,会休庭,择日审。

内心忐忑,得到的答案却出乎意料。

竹岁想不想,“你不会。”

宋真一雾水,竹岁按着她脑袋,闭眼,“别想,我说不会就不会,睡吧。”

“天有庭审,得休息养足精神,别说话。”

“……哦。”

不是很白,但竹岁向来是让人放心的,宋真沾上枕就犯困,眼睛一闭,真的心大睡过去。

次日一大早起来,宋父给她们做早餐,直播的软件业在电脑上打开,准备到点在家观看。

宋真和竹岁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听过宋父最后的叮嘱,便出发。

一大早,许安白拿科研院的内用药,按响一户小别墅的门铃。

蒋晓来给他开的门,眼眶深红,眼下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的。

许安白将药递出去,蒋晓接过,“谢谢,麻烦你。”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听说,他爷爷生气,拿鞭子抽,真的?”

蒋晓低,笑笑,不避讳。

“对啊,让他别提,非要说,不看看昨天是什么日子……”

话到尾巴,又消声,垂着极为难过的样子。

“你先去给他上药吧,这个见效快,给军人用的,早上爬起来看到你半夜发的消息,特意打电话找人从实验里里面挖的,去吧。”

蒋晓卧室。

这里许安白熟悉,不用人招呼,自己在客厅坐下来。

坐下来,问佣人,电视不联网,他要看一个庭审,佣人愣下,点,给许安白张罗。

等蒋晓从卧室出来,眼睛又是红的,看起来有些颓丧。

这电视刚连上网,许安白经在等庭审。

“庭审,你什么时候关注……”愣愣,蒋晓反应过来,“不会是我们国家最近三区联审的那个案子吧?”

“就是那个。我看看。”

蒋晓:“今天应该出不结果吧,这大案子,初审之后,法官开好久的会,会次开庭。”

“嗯,应该。”他不是奔着结果去看的。

蒋晓意识到,拍拍脑袋,“你喜欢的那个beta今天会出庭是不是?”

许安白:“她有名字。”

叫什么却不多说。

扫蒋晓一眼,许安白:“他怎么样?”

“睡。”

许安白扬扬下巴,“忙活一晚上吧,你不去休息下?”

蒋晓失神一霎,苦笑,“心有事,暂时睡不着,我陪你看会儿吧。”

“那你先去洗把脸,像个人样回来,里那个指望你照顾呢,不你先倒吧。”

揉眼睛一霎,蒋晓喃喃,“你说的对。”

收拾一阵过后,蒋晓把家居服都换一套,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气和药水味终于散,佣人做早餐,摆在茶几上,供蒋晓和许安白食用。

蒋晓安静喝过一杯牛奶,画面有动静。

庭审要开始。

宋真和竹岁这方有两个律师,除去调解出席那位,一直为她们辩护的,加个从外地请来的资深律师,专门打科研案件的。

刑事案件,告方只携带最多两名律师出席。

她们这边两名律师,她们两个,加个左甜,就是全部的告人员。

而原告方对携带律师没有要求,于是宋真这个视角看过去,佟柔今天足足带四五个律师,相当于一个专业团队。

除去律师,她那边的出席的人员除去她和佟芸外,有几位三区资深的科研人员。

不过临开庭开科研人们并没有上场,想来,该是带的人证。

和上一次庭审一样,法庭外人涌动,除去军方的记者,其余媒体报方,全都堵在法庭门外。

庭内旁听席照样满满当当。

不过这次不都是一区的领导,三个区的领导,都有。

从身居高位,到世家有影响力的人,竹岁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不少。

但是今天竹老爷子有事,没来。

几个区部的领导,几乎都选择网络观看,并非现场旁听。

不来对,来,加上外面这些人,对现场安保军人的压力,那是可想而知的大。

最后核对过一遍资料,宋真这边的刘律师,又拿着纸巾开始擦汗。

不擦汗不行啊,只要一想到要面对的局面,他就疼,分疼啊!

尤其对面今天的主律师换,是江城的金牌律师,张律师,是老熟人,在律师界资排辈的话,战绩,恐怕要压他一。

不为别的,三区搞药研,涉及稳定剂侵权的案件层出不穷,这么多年过去,几乎都是张律师的律所接手处的,而这么多年,说起在这方面的官司,在国家的扶持下,不国内外的案件,张律师没输过呢!

又想到上次看的罪名。

反人类罪,人身伤害罪,危害国家安全罪。

这么三个,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让律师秃啊,更不消说罪名……

哎,算算。

刘律师用纸巾重重的按脑门,只有心内念叨,不如何,总之不是今天庭审出结果,万幸着来宽慰自己。

不是今天出结果,中说不定有转机。

最高法会看民众舆反馈,和各个区高层态度的。

要是真的依法办案,今天就宣判,就那天他看到的证据列表,恐怕他真的不敢继续接这个案子。

刘律师嘀咕,佟柔那边的律师和她确认好证据和供词,有应对,准备完毕。

三区联审,审判长坐三个,不分大小。

介于是一区和三区的人员,五区的首席大法官就坐的主位,曹法官和三区的首席分作两侧,往下,就是数名高级法官组成的法官团,高级法官是按一比一的比例筛选的,三个区的人数都是一样的。

原告告确认无误,三名审判长同时拿起法槌,书记官叫起立。

宋真和竹岁站的肩背笔挺,佟柔和佟芸身着正装,看向法官方向。

“开庭——”

法槌敲下,随着众人陆续坐下,就第三科研院追诉庄卿一案,庭审拉开帷幕。

先原告方陈述追诉罪名,陈述后行质证。

原告律师发言官方且冗长,报完罪名,刘律师不皱下眉。

竹岁意识到什么,扭看向刘律师,轻声,“多一个?”

刘律师点,困惑不解,“等会看看质证资料吧。”

陈述完毕,行质证。

相应资料上交法庭,法庭的鉴定人员确定过真实性后,将整成册的证据拿回来,法官一人一本,告方给两本。

册子翻开来,控诉罪名写在最顶。

除去心里有数的反人类罪,人身伤害罪,危害国家安全罪外,有一项新增。

不在上次调解时,佟家出示的件之上的——

故意泄露国家机密罪。

调解时控诉的罪名竹岁给宋真口述过,刚原告律师话说的快,宋真看到这儿,一时脑子是发懵,下意识扭就看向自己的律师。

刘律师这下是真的流汗不止。

没想到,佟柔他们藏一手,佩服的同时,心内滑过什么。

下一瞬刘律师抬去看在座的法官,几乎都是面无波澜,对这份质证,不像是第一次见似的……

刘律师懂,喃喃,“他们这是在变相的给我们施压呢!”

竹岁眉梢微动,刘律师对她和宋真,“这么四项罪,这个案件的情况下,反人类罪和危害国家安全是一体的,要判定后者,必须前者成立,而前者罪名大,要几次庭审会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