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相所说的明日大戏,若是我没猜错,应该与太子有关。经陈秋台之后,太子必然恨乔相入骨。他日太子登基,乔相处境自不必我说。”
乔郁懒洋洋地抬眼,道:“你想说什么,要本相临阵倒戈,以求太子放过本相?”他眼中的笑意半真半假,“你不会来给太子做说客吧?”
就算是能如何?
乔郁笑道:“要唱戏的是陛下,我等机关算尽,也不过是做配罢了,皇帝想废了太子也好,以后父子二人粉饰太平也罢,都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事情,元大人,你高看我了。”
元簪笔不言。
乔郁做事看似与士人利益息息相关,实际上都事关皇族。
他找出了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借口,让皇帝都觉得错过了十分可惜,于是臣子与皇帝联手,杀了多少挡住他们路的人。
作为一把杀人的刀,乔郁实在完美。
可今日之事已事关太子!
作为一把刀,乔郁敢指向太子,之后他又要对准谁?
“乔相过谦。”元簪笔道。
乔郁笑着抱住他,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一把用着顺手的刀罢了。陛下予我权柄,我自然权倾朝野,若是陛下有朝一日觉得我无用,我就必死无疑,元璧,”他仍含着笑意,亲了元簪笔一下,“所以我大约去日无多,你趁我活着,一定要好好对我啊。”他尾音上扬,好像天真的孩子见到风筝高高飞起那样快乐。
元簪笔却道:“睡吧,明日早朝。”
乔郁笑得更厉害了,“本相分明是在劝你及时行乐。”
元簪笔翻身,顺手将他搂在怀中,“睡吧,月中。”
乔郁觉得这怀抱十分温暖舒适,只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元簪笔搂在怀中,若被其他人看见了大约会觉得见了鬼。
乔郁却不然,欢快地将头埋入元簪笔怀中。
蜡烛燃尽,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若没不考虑明日之事,当真十分安稳。
翌日,乔郁是被冷醒的。
他早早就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离开,闭着眼伸手抓了几次抓不住,于是十分不满,好不容易扯到
个软软的东西,又被轻轻抽走,换了一样给他。
他睁开眼,发现手里的东西从元簪笔的衣角变成了手帕。
他随便扔到一旁,含糊道:“来人。”
被子仍是乱的,人却不在了。
乔郁心情恶劣,连上朝陪皇帝做戏都不愿意。
他任命地起身,拽了拽头发,道:“来人。”
床帐拉开,外面天还没大亮。
乔郁心中怨气更重,他揉了揉脸,本想提前适应一下,却只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元簪笔看他一个人手舞足蹈,道:“你怎么了?”
乔郁眯起眼睛,这才看清眼前衣着整齐的人是元簪笔。
他正预先思索皇帝说什么和自己如何应对,见到元簪笔却什么都不想了,干脆抱怨道:“天还没亮却要上朝,春夏秋冬皆是如此,每日事务诸多不说,还要陪一时兴起的皇帝做戏,当真腻歪透了。我为何不是个普通富家子弟,每日走马斗鸡取乐?”
他这话憋了数年,起床时烦躁,但又无人可说,今日元簪笔在,他可算一吐为快,说完才觉得心中舒服了不少。
元簪笔道:“还有半个时辰。”
乔郁没等来安慰,又躺了回去,“今日不管什么事,本相都不会起来。”
元簪笔无奈地坐在床边,“不起?”
“不起。”
崭新的官服已经放好了。
元簪笔将官服拿过来,道:“当真不起?”
乔郁拿脸蹭着被子,模模糊糊地说出一个字,“不。”
想当年他还是乔少爷的时候,纵然日上三竿也叫不起他,而今盛夏天光不亮就要起来,落差之大,令他多年还是没习惯。
话音未落,元簪笔就将他按到了床上。
乔郁一面拼命回头一面道:“元簪笔,你放肆!本相好歹也是丞相,你这是在做什么?寒潭,寒潭!”
虽然乔郁拼命挣扎,但是他下半身动弹不得,根本无力反抗。
元簪笔没有伺候人的经验,但衣服还是会穿的,不一会就将官服好好地给乔郁套上。
寒潭抱着剑站在门口,好像根本没听见。
房中乔郁毫无高官风度,道:“你别动本相的头发!元簪笔你把梳子放下,
你别动,本相自己会梳!”
片刻之后,元簪笔便将乔郁推了出来。
乔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官服上连褶皱都没有,除了脸色不好看外,哪里都好看。
寒潭不由得佩服元簪笔。
以往乔郁起来连早膳都来不起吃就要去上朝,今日居然还有剩余。
乔郁瞥了寒潭一眼,但碍于元簪笔在,又把话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相府早膳滋味不错。
乔郁咬着勺子,面无表情地想。
这是他第一次起来吃早膳,胃里感觉虽然好多了,但是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元大人。”
元簪笔看他。
“给本相一封休书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0622:49:16~2021-03-0722:1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肉20瓶;一头大雕朝东瞅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