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窃璧 照破山河

元簪笔在这种场合还不忘细细思索一番,“忘了。”

乔郁将刀鞘往里推了推,抵在元簪笔的下颌,“割喉?”

元簪笔道:“防身。”他继续说了一下去,“乔相并不是为了治伤,而是想办法,让自己的伤腿无法好转。”

刀鞘前端也有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用力抵在皮肤上,让元簪笔吞咽的动作做得都有些困难。

乔郁缓缓地用力,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去,看元簪笔,宛如在看什么随处可见的死物。

“乔相多年以来一直说寻找名医,实际上不过是个幌子,”他轻轻咳嗽了下,声音断续,比起咳嗽,更像是啜泣,听得乔郁心中极不舒适,想听下去,又觉得听下去仿佛是件危险的事情,后果连他都不能预料,“我亦询问了些人,得知……”他吭了一声。

刀鞘顶入,他差点说不出话。

乔郁眼光流转,嗤笑一声,道:“继续。”

“得知可使制中空银针,将要置入其中,埋入双腿经脉,可使双

腿毫无知觉……唔!”元簪笔霍然睁大双眼,“乔,乔相……”

刀鞘一路向上,趁着嘴唇开合,一下顶了进去。

这把匕首是皇帝所赐,锋利倒是锋利,只是太漂亮了,作为饰品的价值大于武器。

匕首鞘较元簪笔以往的刀圆润些,不至于划伤口舌,但被这样一个森冷铁器怼入口中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何况乔郁还没轻没重,匕首深入,顶得元簪笔喉咙十分不适。

他说不出话,偶有的几个词也水淋淋的,像是哭。

乔郁手指怜惜般地擦过元簪笔湿润的嘴唇,他微微拔-出一些,恶意地捣弄。

元簪笔咳嗽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乔郁此人实在很有些毛病。

元簪笔忍无可忍,挣开他的手,一把夺下匕首。

他颤之又颤地喘了两口气,比起呼吸,更像是低咽。

乔郁便去亲他被弄得又红又肿的嘴唇。

双唇贴合,元簪笔感觉到他在笑。

乔郁万般缱绻温柔地松开他,把头温驯地埋在元簪笔的颈窝中,“元璧,我一直不喜欢你这个习惯,少知道一些能活得更长,你为什么非要惹我生气呢?”

乔郁的呼吸温热,落在元簪笔的耳朵上很痒。

元簪笔缓了几口气,“所以果然如此?”

乔郁低声道:“你再问,本相就真的生气了。”犬齿在元簪笔的脖子上轻轻擦磨,仿佛主人只要心情不好,便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一样,“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打算去和皇帝说,本相欺君罔上,嗯?我都是你的,元璧,你为何非要本相的把柄?”元簪笔被折腾了一通,嗓子都是低哑的,“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想要我吗?”

“我并非想,”他顿了顿,手原本停在半空,踌躇半晌,才轻轻落在乔郁的头发上,“药石伤身,银针滞留体内,更是大患,你以后,当真不想要腿了吗?”

乔郁刚才把元簪笔弄得何其狼狈,以为以这位大人不肯吃亏的性格是一定要说点什么虽不恶毒,但是足够刺人心的话,没想到等来的只是元簪笔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句不要腿了吗?

乔郁一时瞠目结舌,若元簪笔问他为何

如此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元大人半夜前来是为和本相叙旧的吗?他准备好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心头滋味难以形容。

“本相还以为,”他故作轻快道:“你会问本相到底有什么目的。”

元簪笔摇了摇头,好笑地问:“我若是问了,你会回答吗?”

乔郁眼睛一转,道:“你若这样问,本相一定不会回答,但说不定哪天什么时候本相心情大好,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了呢。”

元簪笔点点头,道:“好啊,我等乔相想告诉我的那天。”

乔郁怀疑地看着他,“你当真是元簪笔?”

元簪笔茫然。

乔郁一把抓住元簪笔的手,往自己胸前一按,元簪笔想要拿开他却紧紧按住,道:“本相确实是男人。”

元簪笔无话可说了半晌,“我知道。”

“你要是隔着衣服摸不出脱了给你摸也行。”乔郁道。

他现在开始怀疑元簪笔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乔相客气了。”

乔郁松开手,心说难道他当年美得当真让元簪笔都忍不住动容?

元簪笔拿开手,将被子给他盖上,便要翻身下床。

结果他的动作只停在起身。

乔郁道:“做什么?”

“回去。”

“你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本相药石伤身吗?”乔郁面无表情地问,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意思十分明显。

元簪笔与乔郁对视。

乔郁一眼不眨,缓缓道:“还是说,你刚刚先调戏了本相,又亲又摸又抱,你现在就要走?”

元簪笔道:“若是我走,乔郁难道会大喊寒先生进来吗?”

乔郁摇头,一本正经道:“非也,我只会爬着到地上,然后找个地方撞死。”他一笑,“毕竟失贞可是大事。”

元簪笔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

乔郁看他笑颜,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

“睡吧,”他不自觉也笑了,“明日还有大戏要看。”

元簪笔躺在他身侧。

乔郁闭上眼睛,只觉得元簪笔的目光不住地往他脸上扫。

他问:“好看吗?”

元簪笔毫不羞涩地回答:“天人之姿。”

乔郁轻笑

,只一刻便收敛了笑意,“有话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