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窃璧 照破山河

乔郁任由元簪笔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摸来摸去,“你果然在调戏本相。”他笃定道。

元簪笔不理他,“有感觉吗?”

元簪笔神色专注,睫毛扫来扫去,乔郁微微起身,手指过去蹭了蹭他的睫毛,“什么感觉?”乔郁明知故问,笑中有些不怀好意地暧昧,“若说感觉,本相现在觉得恼怒非常,屡屡受人调戏,还没有名分,哎呀。”他极其做作地感叹,“我若当真是个女子,你说我们孩子是不是已经满地跑了?”

元簪笔只要一想象他说的画面就觉得汗毛竖起,“乔相,”他叹了口气,“我在认真问你。”

“本相也是认真回答。”乔郁哀伤道:“你就是看本相是个男子,无论你做的如何过分都不必给本相名分,是吧。”

元簪笔的手一顿。

“还是说你想趁人之危?”乔郁道,把刚才扔到一旁的腰带拿过来递给元簪笔。

元簪笔:“……”

元簪笔道;“乔相这是要做什么?”

乔郁微微一笑,“把本相嘴堵住啊,你不怕本相叫人吗?”

哪有人会这么跃跃欲试自己被绑上的!

元簪笔确实很像把他嘴堵上,但不能永远将他的嘴堵上就毫无意义,今日他拿腰带把乔郁嘴缠上,明日就有流言变着花的从乔郁嘴里传出来,元簪笔都不敢想乔郁能说出多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乔郁胡搅蛮缠可谓当世第一,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要半点脸面,时风如此,寻常男子都不愿意被比作女子,乔郁却恨不得自己就是女人。

元簪笔居然真的接过腰带。

乔郁仰着头看他,十分期待似的。

元簪笔伸手,快而轻地将乔郁翻了面,乔郁一愣,正要挣扎,一下被元簪笔握紧了双手。

元簪笔一手按着他,一手将腰带缠在乔郁消瘦苍白的手腕上,另一端用嘴咬着,竟真的将人缠得严严实实!

乔郁怔了怔,突然放声大笑。

元簪笔抽过枕头见他的小腿垫起来,不让伤口被蹭到。

乔郁半张脸都压在被面上,他看不见元簪笔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元簪笔的手又一次覆在了他的腿上。

郁微微偏头,他本就身体不好,这么折腾便有些喘,他扭头,长发散下来,凌乱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元璧,本相竟不知,你喜欢这样。”

手贴着他的小腿微微按着。

乔郁小腿发麻,被元簪笔按着的地方仿佛有火烧着,烧得他心里都不舒服。

元簪笔不说话。

乔郁哼了一声,继续道:“元大人,你还差一块布将本相嘴堵上,不然本相就要叫人了。”

元簪笔手下微微用力,乔郁尽力克制着想动的冲动,喘着气笑道:“元大人,为何不说话?”

元簪笔淡淡道:“乔相可以叫。”他语气漠然,与手下的动作既然不同,“如果有人进来,第一眼见到的一定是乔相。”

还是衣衫不整被绑起来的乔郁。

乔郁又笑,“我没想到你还有此等趣味,元大人,元璧,本相说了多少次你都不以为然,现在将本相绑起来你却兴致盎然了。”元簪笔手下用力,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呼声都变成了闷笑。

从元簪笔的角度看去,乔郁塌下的腰细而窄,纵然衣服没有好好穿着,散落下来,仍能看出本人极好看的腰线,他肩膀微微颤着,好像一直在笑个不停。

元簪笔手几乎移到乔郁的大腿上了。

乔郁被绑在身后的手伸了伸,又轻轻松开,随意地放在腰上。

“元大人是在亡羊补牢吗?”

“什么?”

乔郁抬头,“元大人是因为中毒那日本相拒绝了你,你要补回来吗?”

元簪笔道:“我有一个疑惑。”

乔郁道;“已经到了这份上就不必讲究君子之礼了吧,”乔郁晃了晃元簪笔给他打的结,“有话直说。”

“自方才起,乔相一直在胡言乱语。”元簪笔说。

“胡言乱语?”乔郁挑眉。

他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配上这张脸都不应当是胡言乱语,何况他说的如此从心,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勾引。

“你一向不喜欢旁人触碰。”

要是乔郁现在手没被绑上一定要抱着元簪笔的脖子亲他一口告诉他:“你可不是旁人,”他笑,“你差一点就成了本相的夫君。”

元簪笔几乎想要叹气了。

“无论我问什么,乔相只

愿意在旖旎之事上纠缠,但你从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在乔相受制于人时不会愿意这样,”元簪笔俯身,差点贴上乔郁的耳朵,“月中,你想隐瞒什么?”

乔郁乍听月中二字,又感受到元簪笔呼在脖子上的热气,脑中一时都有些不清醒。

他大叹为何元簪笔将他这样放着,若是与他正面相对,他是一定要堵上元簪笔的嘴。

月中——乔木峥嵘明月中。

乔郁刚被救出,疯疯癫癫,非说自己说女子,年已及笄,将欲取字。

元簪笔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疯还是装傻,只好道:“我并非你的长辈。”

字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让平辈取呢?

乔郁现在神志不清,让他自己取字不知道会取出什么来,但要让乔郁的长辈来,已是不可能之事。

乔郁当时对着镜子画眉,手指微微翘起,恰如一个真正的女子,闻言回头朝他笑,道:“你不是我的夫君吗?要你给我取字,也不算逾越。”

元簪笔一时无言,乔郁随手拿起妆案上的一本诗集,扔给元簪笔,“你随便看看,又不怎么费时费力。”他长得好看,上了妆更精致无俦,如女儿态并不夸张,只有二三分微妙。

元簪笔接过诗集时右手放在身后,掩盖住手指颤抖。

不论乔郁是被逼疯了,还是为求自保装疯,如此种种,都令人……元簪笔深深吸了一口气,翻开诗集。

他心思根本不在诗集上,勉强让自己冷静些,一目十行,乍见乔木峥嵘明月中几乎一颤。

乔郁无知无觉地捧着脸看他笑,好像真的是闺阁女子在看自己的心上人。

他笑容甜,语调也甜软,越是如此,越令元簪笔窒息般地难过。

元簪笔将诗集还给他,道:“月中如何?”

乔郁皱眉,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两个字有什么可取之处,值得元簪笔看了好一会,实在平平常常,毫无优点,于是怒道:“不如何,非常不如何。我说了让你不必仔细看,只是客套罢了,你难道听不出吗?竟这般敷衍。月中两个字有什么好?你为何不干脆让我叫明月?还朗朗上口,简单好记呢。”

元簪笔温声道:“乔木峥嵘明月中

,倒还好。”

乔郁更不满了,道:“我不想峥嵘什么明月中。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风雅的句子。”他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如元璧你的学识能有什么精妙之言呢,结果不过如此,”他重复,“不过如此。”

元簪笔强笑。

他本就不爱笑,乔郁在他身边精神不佳,他不好对着人面无表情,惹人伤心,笑得次数比以前多得多,只是大多不由衷。

他此时才二十出头,一手抚养他长大的兄长已离世,他与家中关系冷淡,在中州除了与魏帅还有联络之外举目无亲,前途未卜,性命能否长久还不可知,身边唯一故交乔郁却已被折磨疯了,令他如何开怀?

乔郁念叨了两句,却对上了元簪笔清澈眉眼,元簪笔的眼中深深地倒映着他的描绘好的精致面容上,他觉得自己笑容仿佛僵了僵,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嘟囔道:“那好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元簪笔朝他笑,他又补充了句,“谁叫我喜欢你。”

元簪笔再笑不下去,道:“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乔郁不高兴地点头,道:“哎,你早点回来,还有,回来时别忘了给我带一盒朱红的水粉,是朱红,你别再拿错了。”

元簪笔说:“好。”

乔郁目睹元簪笔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顷刻间烟消云散,变得面无表情。

他容貌明艳,妆容一笔一划皆是浓墨重彩,很衬得他的眉眼,黑发洒落肩上,容颜更粲然。

他笑时华美,不笑时死气沉沉。

他看着诗集,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几乎将纸张戳破,字字划碎,不想再看。

乔郁重重喘了几口气,将诗集扔到案上。

乔木峥嵘明月中。

要不是他太了解元簪笔,说不定真的会以为元簪笔是在讽刺他。

今时今日,他哪里配得上这句诗?

不过在皇帝的监视下,装疯卖傻,苟延残喘,以期活得久些。

乔郁捡起诗集,将那页按平整,拿了个漆盒将诗集压上了。

“元璧。”他低喃,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元璧。”

“我想隐瞒什么?”回忆骤然抽离,乔郁道:“本相不解。本相还想问你,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还是说你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侮辱本相?以腰带缚手,脱了本相的衣服,在本相腿上摸来摸去,你却问本相,本相隐瞒了什么?”

元簪笔的手在他大腿上停了下来,然后移开了手。

乔郁悬了半个时辰的心缓缓放下。

那有一道极小的伤口,但如果脱下衣服仍然看出端倪。

“是我唐突。”元簪笔道。

乔郁冷笑一声,示意元簪笔解开他的手。

元簪笔竟真的给他解开了。

乔郁晃了晃手,又由着元簪笔将他抱回去。

乔郁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想要不要打上一耳光更显得自己恼羞成怒?

不,打上去就演戏太过了。

元簪笔突然道:“寒潭为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