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钰道:“洛阳邸报送到长安,快马也要一日,如此说來,此事此刻,洛阳那边输赢也该有了分晓,”
一个内侍过來,道:“太子殿下请崔中书,段将军还有曹娘子去说话,”
崔景钰同丹菲跟着内侍去了偏殿,段义云已经先到了,在场的还有薛崇简、崔日用等好几个太子亲信,一群男人,只有丹菲一个女子,不过众人对她都十分客气,唯独丹菲看到崔日用,觉得有些不舒服,
诛韦那日,崔日用在杜曲一代大开杀戒,,凡是见着姓韦的人家就上门去一番烧杀,连襁褓中的婴儿亦不能幸免,丹菲对他这行径十分反感,但是李隆基重用他,丹菲也只私下朝崔景钰抱怨过,
李隆基面色阴沉,开门见山道:“前日,我在身边抓出了两名太平公主安插的眼线,”
众人还以为他要谈谯王,沒想他开口却丢出一个更加令人惊讶的消息,
薛崇简是最尴尬的人,苦笑道:“我多次劝告母亲,她却不肯听,”
“我知道你为难,”李隆基拍着他的肩,“阿简,我是信你的,我会多加提防,姑母那里,也还需要你多下些功夫,”
崔景钰冷声道:“太平长公主拥立圣人,更多的是为了给自己谋权夺利,太子年轻有为,又要遏制她揽权,自然妨碍到了她的好事,依我看,她今日派眼线,明日就会派刺客了,”
崔日用亦道:“长公主当初亦同韦庶人在一起,可沒少从斜封官中赚取好处,不过是一丘之貉,不能因为她有拥立之功,就不防备她篡权了,”
李隆基道:“大家如今只有她这一妹,对她很是宠爱,我又是晚辈,所能做的有限,将來还全靠诸位支撑了,”
段义云道:“内子乃是宜国公主的外侄女,宜国公主同太平公主交好,一直让内子劝说我投靠太平公主,依我看,太平公主既然已经动手,接下來就是要间离我们,将我们拉拢过去了,”
李隆基露出阴鸷之色,
崔景钰却是不紧不慢道:“太平所能做的,不过两个步骤:一是拉拢,拉拢不了,便处置掉,横竖她要不到的人,也不可留给殿下,你们如何打算我不知道,我却是不介意再去假装投靠他一次的,”
丹菲摇头,开了口,“有韦庶人的前车之鉴,太平长公主不会信你,我倒觉得,义云反而适合,”
段义云挑眉,“听凭殿下吩咐了,”
李隆基忽然道:“谯王死了,”
众人一愣,随即又松了一口气,都觉得这人,还是死了的好,
李隆基淡漠道:“昨日他想攻入洛阳,长安左右屯营追击,他不敌,逃入山中,今日一早,军士进山搜捕,他走投无路,投漕渠溺死了,如今眼前要办的事,便是去清扫谯王旧部,义云,我想派你去,你不在长安,太平公主也不能拿你如何,”
段义云想了想,抱拳道:“下官听命,”
李隆基点头,又对崔景钰道,“我要用你处甚多,新税法,新吏制,都要有你协手,如今朝中派系彼此牵扯,我想推行个新法都难上加难,你若走了,我如同失了左膀右臂,”
崔景钰蹙眉,道,“太平公主提拔上來的那些官员,如今已是在朝中对我呈围攻之势,半数宰相都出自太平之手,她要处置我,其实易如反掌,我倒觉得,我且先坚持着,若实在坚持不了,就狠狠出手反击,拼着贬官,也要将太平打压下去,”
崔日用亦怒道:“在个女人手下憋屈的日子还沒过够,在下也不怕贬官,”
“诸位都冷静些,”薛崇简道,“家母处有我周旋,至少也能缓解一二,只是家母派出了不少探子,诸位这段时间都要警惕身边的动静,”
丹菲问:“殿下唤我來,还有什么事,”
李隆基苦笑,“这事说起來尴尬,不知怎么的,外面有谣言,说你同我……嗯,该是我对你有意,欲纳你为妃嫔,”
丹菲无语,“让我猜猜,又是从宜国公主处传出來的吧,等等,接下來,定是要说,景钰同您因此闹出不合,可是,她们想利用我,间离你们君臣两人,”
李隆基有些讪讪,崔景钰眉头深锁,脸色不怎么好看,
薛崇简道:“就我所知,母亲手里捏着宜国公主的把柄,具体是什么,却不清楚,宜国公主并不真心依顺她,却也不得不为她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