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进來道:“皇后,宜国公主求见,”
“请进來吧,”韦皇后道,
李碧苒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挽着轻烟般的雪白披帛,像个仙子一般袅袅而至,她面容戚戚,眉宇间一如既往地带着化解不开的忧愁,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惜之意,尤其是本朝女子多强悍泼辣,更加显得李碧苒柔情似水十分难得,
好一朵出水白莲,脚下却尽是恶臭的淤泥,
想到此,丹菲不禁在心里一声冷笑,
丹菲起身退到一旁,李碧苒朝韦皇后行礼,起身之际,不动声色地扫了丹菲一眼,丹菲低头垂目地站着,
“上洛王的伤势如何了,”韦皇后问,
“大王身子好多了了,阿娘放心,”李碧苒道,“这两日,大王都可以下床走动一阵了,”
韦皇后道:“他一把老骨头,倒也经得住折腾,若是他走了,换阿敬继任,哪里有他老子一半堪用,阿兄也是,生了七八个儿子,竟然沒有一个成材的,不说他们了,你如今和驸马过得如何,今日怎么沒见他來,”
李碧苒道:“动乱当日,公主府也遭了冲击,驸马带领家丁抵御,不幸被流矢射中了腿,如今正在家里养伤呢,”
安乐有些酸溜溜道:“郭妹夫看着斯斯文文的,倒能像个汉子般保护妻小呢,哪里像我家那个死鬼,喝得烂醉,被人砍死了都不知道,”
“人都走了,何必再背后埋怨,”韦皇后道,“武驸马也是你自己选的,阿苒选男人,眼光就比你好得多,”
安乐当年是因为怀了身孕才不得不匆匆下嫁,说起这事,安乐更是有些悔意,
“还不是他当初死缠着我,我才……谁叫钰郎总对我爱理不理的,”
韦皇后道,“总提崔景钰有什么意思,再过两个月,他就守完了舅父的孝,很快就会和孔氏完婚了,你也收收心,等过些日子再重新挑选一个驸马吧,满长安俊朗风流的儿郎那么多,比他崔景钰好的也不少,”
李碧苒又道:“中秋就快到了,阿娘可打算举办宫宴,虽说武相故世,但是发生了废太子的事,女儿觉得这时更该让朝臣看到帝后和睦康健、新太子稳重可靠的场面,将心定下來,”
“我也是这样想的,”韦皇后点头,“阿段,十五前后,可有什么吉日,”
丹菲上前道:“回皇后,十二便是个吉日,”
“那就定在十二日,”韦皇后道,“确实也该放松一些,去些晦气了,如今秋色好,白日里游园看戏,晚上夜宴,你去拟个宾客名单,能请的都请來,好生热闹一回,”
丹菲应下,
李碧苒笑道:“几日不见,阿段如今小有气候了,”
丹菲谦逊道:“都是皇后器重,给奴一个机会,”
韦皇后道:“这孩子忠心可嘉,那日废太子打进大明宫來,派了刺客半路阻杀我,别的宫人不是伤就是逃,是她拼着命拦下了刺客,真不容易,”
李碧苒满眼赞赏,“想不到你身手竟然如此好,果真深藏不露,”
深藏不漏你娘,
丹菲心里暗骂,笑道:“也是崔中书及时带人赶到,不然我早就命丧刀下了,”
“看來哪里都缺不了崔景钰呢,”李碧苒意味深长地朝安乐看了一眼,
安乐和李碧苒辞了韦皇后,结伴出宫,
安乐心事重重,有些无精打采,李碧苒关怀地问:“阿姊可还在为武驸马的事难过,驸马英年早逝,委实可惜,可是阿姊为着孩子着想,还请早日打起精神來,”
“他,”安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也不瞒你,我在想崔景钰的事,如今我成了寡妇,他却还拖着一个未婚妻,让他退婚尚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必然会让他恨我,唉,我偏偏又就是爱他这骨子倔强的劲儿……”
李碧苒了然一笑,装作不经意道:“若是崔景钰犯了什么错,让孔家主动退了亲就好了,”
“凭什么要他犯错,而不能是孔华珍犯错,”安乐道,“我早看她不顺眼,一副世人皆浊我独清的清高模样,看谁都是淡淡的,好似满朝都是愚蠢无知的**,唯独她是清白如莲的圣母观音菩萨,我就不信她真这般白璧无瑕,”
李碧苒噗哧笑,“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到了一桩旧事,”
“是什么,”
“我前日里进南山上香,中途在一个尼姑庵中避雨,你猜那主持是谁,”
“这我怎么猜得着,”
李碧苒意味深长道:“居然是先太子弘当年那位险些就册封为太子妃的杨氏,”
安乐一愣,“你是说……”
“这段公案阿姊想必也略有所闻,当年则天皇后将这位杨氏指给先太子弘为妃,杨氏当初也是名满京城的才女,评价颇高,都说她是一位清华如莲一般的女子,可是你也知道后來如何,贺兰敏之稍一勾引,她便与他私通了,这丑事闹了出來,她做不成太子妃,只好出家了,由此可见,才女也是女人,是女人,便有七情六欲,世人都道才女高傲,不敢冒犯,殊不知才女因此内心孤寂,稍一受诱惑,就难把持呢,”
安乐呼吸微微急促,“你是说……”
“我是说,孔华珍沒阿姊想的那般清高无暇,阿姊不用在乎她,”李碧苒笑呵呵,“也许等到一个契机,她的本质显露出來,崔四郎自然就不爱她了,”
安乐心不在焉地笑了笑,“那也要有个契机才是……”
李碧苒谄媚道:“阿姊,契机还不好制造,妹子帮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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