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鲜少见朝莲这样,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发怵,拱手领命:“属下这就去。”
沈怜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她面前突然弹出一个发光的面板,她的贴身丫鬟坐在旁边,却似完全看不到那个面板一般。
面板上闪烁着“路人崛起系统”几个大字。
面板中传出机械音:“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沈怜的丫鬟似乎根本听不见系统的声音。
沈怜懒散靠着车壁,也没开口说话,用意识跟系统交流:“朝莲就算再聪明,还能算到我是从异界穿来的?”
系统面板上划过一道电流,紧跟着出现了西南大军向西北行军的画面,机械音再次响起:“西北动乱任务失败。”
沈怜这下坐不住了,面色有些狰狞的看着面板中的大军:“不是说瑞兴王已经被说服了吗?陈王怎么搞的!”
系统责备她:“让你不要沉迷男色。”
沈怜嗤笑:“我做了那么多个世界的任务,哪个没有圆满完成?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这个世界的男主、男配、反派都是极品,尤其是朝莲,比上个世界的仙尊还对我胃口。等我成为女皇,我非得尝尝他的滋味不可。”
系统面板中出现燕珂骑马的身影,沈怜一下子就被那张脸吸引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满道:“等这个世界的任务做完了,我要用她的脸去做下个世界的任务,只有那样的美貌,才配得上我。”
系统锁定燕珂时,面板上的各项数据都是一片空白。
系统发出警报声:“原世界中无此人,原世界中无此人。”
这是沈怜纵横多个世界从未遇见过的情况,不由得变了脸色。
骑在马背上的燕珂突然警惕起来,视线扫过四周。
云雀紧跟在她身后,“郡主,怎么了?”
燕珂锁紧了好看的眉头:“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云雀看了一圈,入目只有茫茫雪原,根本没有给人藏身的地方,她忧心道:“郡主你是太累了吧。”
燕珂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最近神经太过紧绷了。
正赶上大军原地修整,她下马在雪地上走了走,云雀见她五指被冻得通红,忙掏出那个青铜小瓶,挖了些药膏抹在燕珂手上,“国师的药真有效,您之前被冻伤的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手上涂了药膏有些冰凉的滑腻,这个温度总是能让人想到朝莲的指尖。
她下意识攥紧掌心,之前被抓破的伤口裂开,带起一阵尖锐的痛意,燕珂这才松开了手。
她见云雀指节也因为冻疮肿大了不少,道:“你自己手上也抹些药膏。”
云雀憨笑:“奴婢皮糙肉厚,年年冬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碍事。”
燕珂见这丫头固执,拿过药瓶亲自给云雀涂抹。
云雀突然道:“国师这般人物,待小辈都能细致至此,将来若是成家,指不定得把夫人宠成什么样呢。”
说毫不挂心是假的,但到底也没之前那般在意了,燕珂只是笑笑:“希望有一天,师叔能遇上个能让他弃道还俗的姑娘罢。”
燕珂马背上的竹篓动了动,一颗胖橘顶开绒毯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听见燕珂的话,满脸写着不高兴。
“豆豆醒了?”燕珂转头看到胖橘,脸上终于绽出笑颜。
她把胖橘从竹篓里抱出来,用脸蹭了蹭胖橘的脸:“你这个小懒猫,怎么睡了这么久。”
胖橘却不太开心的想张嘴想咬燕珂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用坦然的语气说希望他能遇上一个让他弃道还俗的姑娘,心口突然像针扎一般刺痛了一下。
燕珂捏住胖橘的双颊,轻轻拍了它的腚:“一醒来就咬人,讨打么?”
被打了屁股,胖橘一脸震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它突然伸出舌头在燕珂手背上舔了一下。
燕珂却有些惊慌失措,忙叫云雀:“云雀,快把水壶拿来,我手上抹了药膏,豆豆刚刚舔了一口,可别坏肚子。”
云雀应声去马背上取水壶。
好不容易胆大一回的胖橘:“……”
给胖橘漱了口,又给它喂了些干粮,军队重新上路。
燕珂骑在马背上,朝莲就两只爪子扒拉着竹篓边框,露出半个猫头在绒毯外一瞬不瞬看着燕珂。
一只信鸽落在燕珂肩头,燕珂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从信鸽脚上取下信件,打开一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云雀笑问:“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燕珂答道:“小侯爷快马加鞭赶往羌城,在周边城池买了些米粮,现已运去羌城。”
“王妃可还安好?”云雀一听,面上也带了几分喜色。
燕珂点头。
胖橘明显感到,燕珂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似乎落地了。
云雀叹道:“小侯爷真细致,您只让他帮忙带小王爷去西北,他却还能想到带些粮草过去。”
燕珂嘴角带了一丝笑意,“他在军中历练过,自然想得周全。”
胖橘看着燕珂嘴角的笑,爪子下意识抓紧了竹篓的边框。
心口的地方,为什么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呢?好像丢失了什么。
以前燕珂也这样笑着跟他说过话,那时他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现在看到这笑是因为另一个人出现,他心中突然有了些陌生的情绪像野草一般疯长。
胖橘松开爪子,趴回竹篓中。
他恍惚间似要明白了什么,那个答案触手可及,却又始终隔着一层东西,若即若离。
西北。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前方的战场牛角声呜呜奏响,北风呼啸,却丝毫吹不动城楼上结了冰的旌旗。
流弹炮火不断从蛮子大军中砸来,城楼上黑烟滚滚。
段景砚站在城楼前,看着逼近的大军,不懂明明在射成之内的,为何还不放箭。
他扭过头看一身戎装站在城墙垛口处的镇北王妃:“王妃,蛮子已在射成之内了。”
镇北王妃对身后的将士们做了一个手势,数十台投石车放在城楼上,投石车上放的却不是石块之类的,而是一个个瓦罐。
若是段景砚看过青州那一仗,便知道投石车上这些瓦罐的用途。
可惜他当时不在场,眼下见羌城守军摆出这架势,更多的是迷惑。
“大昭的男人都死绝了,让一个女人来守城?”蛮子大军中有懂中原话的,当即开始叫骂。
两军交战,骂阵也是鼓舞士气的一种方式。
镇北王妃冷笑:“尔等连个女人守的城池都攻不破,可见也没什么本事!”
萨蛮将领跟镇北王妃交过几次手,他对镇北王妃还是有几分敬重,给身侧懂中原话的侍从说了什么,那名站在战车上的侍从大声复述:“城楼上的燕家王妃,我们元帅稀才,王妃您虽为女流之辈,胆识却不逊男儿。如今你羌城守军不足五千,莫要再负隅顽抗,您若归降,我们元帅一定会奏请大王,在萨蛮给您封高官。”
“还望王妃也为剩下的五千守军和羌城百姓想想,若拼死抵抗,无非是死路一条。”
镇北王妃指着城楼上黑底红字的燕字旗冷喝,“燕家但凡还剩一人,羌城城楼上的燕字旗就不会换下!”
也是这时,她大喝一声:“放——”
几十个瓦罐同时弹了出去,城楼上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瓦罐在箭雨中碎裂,猛火油洒满半空,下方的蛮子大军也被浇了一身。
但有的瓦罐中装的却是火药,引爆的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的火油也全部被点燃,爆炸的威力强了数倍。
蛮子的前锋军损伤惨重,只得又狼狈往回撤。
但他们早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更别提投石车的射程。
火墙阻隔了蛮子大军的正面进攻,镇北王妃又命将士将流弹装在投石车上,尽数投向蛮子大军。
蛮子大军也利用他们的投石车向城楼上投放炮石,但被火墙阻隔了视线,没有城楼上的羌城守军占优势。
“打!不要吝啬弹药,一定要在这时候把他们打怕!”镇北王妃大喝。
她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只能用火力压制蛮子大军,若是打得太束手束脚,让蛮子近了城楼,她们就真的回天无望了。
羌城守军这不要命的打法的确是暂时压制住了蛮子主力。
但蛮子的十万大军始终是一个可怕的数目,左翼军和右翼军从火墙两侧包抄过来,因为能走的道儿窄,他们一次突破火墙防线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