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它两只前腿扒拉着门槛翻进去。

燕珂视线触及到那颗橙色的绒球,眸中才有了些许神色:“豆豆?”

云雀瞧见胖橘跑到了前厅来,也有些吃惊:“奴婢出门前关好了门窗的。”

待朝莲走近几分,燕珂作势要抱,朝莲本想躲开的,瞥到坐在一旁的段景砚,又收起爪子顺从让燕珂把它抱到了膝上。

“现在知道要乖了。”燕珂揉揉胖橘的脑袋,语气罕见的宠溺。

朝莲把两只前爪放在身前,端正坐着,虎视眈眈盯着一旁的段景砚,可惜因为长相太萌,没什么威慑力。

段景砚被一只小胖猫这么一瞬不瞬盯着,只得违心夸赞一句:“郡主的猫瞧着可真机灵。”

呵,这糟糕的搭讪话术!

朝莲一甩尾巴扭过头不看他。

段景砚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不然他怎么从一只猫身上看到了对自己的鄙视。

“喵——”朝莲冲着燕珂叫了一声。

你好歹是燕明戈的女儿,出息点,别被汴京这些刀枪都提不动的公子哥儿花言巧语就给哄骗了!

他自认为是燕珂长辈,想提点燕珂,奈何现在口不能言,一开口就是奶声奶气的猫叫,仿佛是在撒娇。

朝莲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燕珂的确是以为胖橘在撒娇,她葱白的指尖轻轻梳理胖橘的毛发,指腹划过背脊,带起一片酥酥的痒意,朝莲条件反射性地想蹭蹭燕珂的手臂,只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猫的本能,他死死忍住了。

燕珂回答段景砚之前的话:“淘气罢了,前几天还走丢了。”

段景砚若有所思:“是国师帮忙找回来的吧?”

一人一猫视线齐刷刷落到了段景砚身上,看得段景砚一愣。

燕珂眼中有疑惑:“小侯爷此话怎讲?”

段景砚台觉得自己眼花可能有点严重,因为他竟然从一只胖橘眼里看出几分杀气。

他尴尬咳嗽两声:“昨日小妹顽劣,骑我的马去马市,后来闯了祸将马卖给郡主,我本想找郡主把马买回来,走近道赶到府上,就瞧见国师抱了一只橘猫放门口。我看天色已晚,便先回去了,打算今日再来府上感谢郡主对小妹的搭救之恩,顺便向郡主讨个人情,带飞云回去。”

朝莲一张毛茸茸的小脸格外严肃,偷偷拿眼觑燕珂。

但燕珂眼帘半睡,过分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她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胖橘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笑笑:“想来是师叔得知我丢了猫,碰巧捡到了,这才送到府上的。”

她这说辞大大方方,朝莲本该高兴,可是莫名,心头那股烦闷却更重了些。

他从燕珂怀里挣出去,蹲坐到了一旁摆放茶盏的小几上。

国师跟燕家的渊源大半个朝堂的人都知道。

朝莲虽只比燕珂大了四岁,他父亲却是当年传授燕珂父亲武艺的师父,因此燕珂得照辈分喊他一声师叔。

段景砚回想起昨日朝莲把猫放到燕府门口就走的举动,还是琢磨出一点反常来。

莫非国师府跟燕家的关系大不如前?

他伸手准备拿自己的茶杯,蹲坐在矮几上的胖橘瞧见了,却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虎着脸把他的杯子推下了小几。

“砰”的一声,茶杯摔碎在地上,茶水也溅了一地。

有一瞬间段景砚觉得这猫是成精了不成?

燕珂扭头见胖橘又闯了祸,喝道:“豆豆,别胡闹。”

朝莲收回爪爪,端端正正坐在小几上,显得格外乖巧。

段景砚昧着良心夸赞:“郡主的猫真活泼。”

“让小侯爷见笑了。”燕珂把胖橘逮回自己怀里,开门见山道:“昨日令妹说怕侯爷发怒杀了那马,让我买下来。我瞧着是匹好马,不忍它被杀才买了。却不知那马是小侯爷的,实在是惭愧。如今马就在马厩里,我这叫人送还给小侯爷。”

段景砚一听燕珂要还他马,就有些坐不住了:“郡主昨日派人来府上说,飞云口吐白沫,不知现在怎样了?”

“府上的马夫说是误食了羊踯躅,不过好在分量不多。”燕珂道。

段景砚可意识到自己前后态度变化太明显了些,他咳嗽两声道:“多谢郡主成人之美。我跟马市老板有几分交情,等马市那边有好马了,我一定亲自挑选一匹良驹给郡主送来。”

等段景砚看到飞云,匆匆跟燕珂再次道谢后,牵着马就跑了,仿佛是生怕燕珂反悔不把马还给他一般。

云雀瞧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我怎么觉着……这小侯爷来咱府上,就是为了他那匹马?”

燕珂凉凉扫她一样:“不然你以为他是为何而来?”

云雀赶紧摇摇头,她没敢说,她以为这定南侯府的小侯爷,是为了她们郡主而来的。

果然这小侯爷过了弱冠之年却还没定下亲事,是大有原因的啊。

云雀心中所想,燕珂自是不知,她有一下没一下轻戳着胖橘的脑袋:“你前几天是跑国师府去了?”

朝莲身形微僵,装傻充愣叫了一声。

“以后听话些,别去国师府了,师叔憎恶我,大抵也不愿看到你去他府上的。”燕珂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至极。

朝莲眸色微沉。

她竟是以为自己憎恶她么?

或许……他那日是过分了些。

外边雪下得更大了些,燕珂抱着胖橘回房,云雀本想撑伞,被燕珂拒绝了。

她没披防寒的大氅,直接抱着胖橘走进了风雪里,一朵雪花落在燕珂眼角,融化后带着些水渍,仿佛是刚哭过一般。

“西北那边的雪应该下得更大些。”她低声呢喃。

留在她身后的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在雪地莫名显出几分寂寥。

回房后燕珂便在软榻上看书,朝莲没兴趣玩燕珂给她的铃铛线球,懒洋洋趴在燕珂腿上。

燕珂看书,他便时不时的偷偷看她。

“砰——”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重响。

云雀没在屋内伺候,燕珂把胖橘放到软榻上,起身亲自去打开窗叶。

站在窗台上的海东青这次稳住了身形,没有像上次一样摔下来。

燕珂注意到海东青抬起了装有金属信筒的脚,她取出里面的信纸后,海东青才放下脚,飞进了屋中。

燕珂站在窗前看镇北王妃寄给她的信,脸色十分难看。

朝莲本来也注视着燕珂那边的,直到海东青突然充满敌意啄了他一口。

“喵——”朝莲本能的炸开了浑身的毛。

这只蠢鸟!争宠争到他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