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张大嘴巴:“不是这样!公中置办嫁妆的银子,本该是小姐的!”
“阿窈,你忘了,我已经有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了,毋须惦念别人的东西。你知道,我并不是那样的人。”
再者说,嫁妆贵重未必是好事。应家是什么龙潭虎穴,江家人不知,她还不知么?宝徽的嫁妆越贵重,只会越招婆婆的眼。到时候被拿去填补空缺,为他人做嫁衣,自己也受磋磨。
只是,这些秘辛,她不会好心吐露。
路是江宝徽自己选的。婆家也是她自己选的。就像上辈子举目无亲之际,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一样。她只是做了上辈子他们对她做的事。
阿窈被这么一反驳,悻悻低下头:“小姐,你就是太好性了,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照微搁下筷子,轻轻点了点她额头:“你觉得,什么才是不吃亏?”
这个问题,上辈子的她最有发言权。她一生中最安宁的日子,就是在慈恩寺的数年。无论是童年,还是迁出应家之后。
没有父母的忽视、老太太的偏心、堂妹的挑拨。
没有夫君的冷待,妾室们的刻薄、婆母的磋磨。
只有梵音常伴、久违的宁静。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怀念。
阿窈见状,重重点了点头。
作奴婢的,左右主子的心思是大忌。这一点,阿窈一直深深牢记。
她并非有旁的心思,无非是见小姐受够了闲气,心中难免打抱不平。向小姐倾吐之后,发现她浑不在意,阿窈也不再计较。
小姐觉得好,就是好的。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道:“要是有个法子不用嫁人就好了。小姐拿着嫁妆花用,一辈子吃喝不愁,还不用伺候婆家。”
话音方落,阿窈就察觉出,一道奇异的目光落在身上。
“小姐……我都是瞎说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阿窈脸涨得通红。
“噗。”照微笑吟吟道:“看来你也知道,你说的有多离经叛道啊?”
“我这不是……不是……”阿窈已经不知该怎么辩解,“我就是发发牢骚,没有真的想过……”
“嗯,看出来了。”照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见阿窈陡然放松,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不是不能考虑。”
“什么?!”
“你方才不是还说,我的手艺能赚得盆满钵满么?”
“不是,小姐你真的要……”阿窈乍经大起大落,一时难以回神。
照微沉默了下来。她看着窗牗外透出的天光,深深叹气:“若是当真不嫁人……”
真能实现,让她在慈恩寺住一辈子也可。
阿窈的双眸中渐渐闪起亮光:“小姐若真的不想嫁人,我们一起想办法就是!像上次一样,装病怎么样?不行,老太太肯定会看出来。那就说命中克夫……”
她掰起指头,一条条细数着诸多办法。想出一条又一条,旋即又给否了。
照微也放下筷子,含笑静静听她的歪点子。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阿窈皱了皱眉,起身去开了门。
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丫鬟。她通身喜气,一见照微连忙揽住她:“大小姐,您快去萱慈堂接旨罢!老太太大老爷他们都在,就等着您一个人呢!”
阿窈舌头打结道:“圣、圣旨?”
照微细眉一拧,透出思索。她不记得上辈子,江家迎过什么圣旨。
定了定神:“你可知这圣旨,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那丫鬟懊恼地一叫:“忘了您还不知道呢!是圣上下旨,要封您作侍书女史,一月后就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