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刘渊的神情肃然起来,沉默一会,才说:
“既然你这么没把握,那就还是对市场再论证一番,我只能说帮你优化政策环境,至于能不能赚到钱,说实话我不是生意人,一点底气都没有!”
刘曼娜见刘渊这样说,担心他会失去与她合作的信心,就又适度地添柴加火,自信地说:
“只需你帮我优化环境就行,我保证会尽全力助你在云山发展经济,只要我的产业在那壮大起来,你这个县长就会越当越滋润,到那时,我想谁都不敢轻易动你,因为你左右着云山的经济命脉!”
刘渊大惊,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有如此见解,仔细想来,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这官和商貌似一河两界,没有直接联系,其实在那条河上,早已有人搭建了联系两岸的无数通道,或明或暗,正因为有这些通道的形成,官商便不再自成体系,而是相互渗透,相互依存,说是狼狈关系也好,说是唇齿关系也罢,都已经把这两个不同层面的领域,有形或无形地结合到了一起。纵观世界,冲突战争,领土纷争,不同政治理念和意识形态的争吵,似乎都是发生在国家权力层面,但究其实质,都是利益之争,争斗的双方,都在竭力维护他们各自所代表的利益,而这些利益的体现者,都很难不涉及商字,就连西方国家的总统候选人在竞选中,也会浓墨重彩地大谈政经施政理念和措施,因为他们也要博取商业界的支持,也难怪马克思会总结出精辟的论点,经济基础离不开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上层建筑是为经济基础服务的。
直到这时,刘渊才觉得自己是白学了政治经济学,他在云山之所以说话不算数,就是因为他没有底气,也可以说是没有自己的嫡系势利,看样子,不能总是抱怨和反感官商勾结,官商勾结其实没有对和错,关键是要看在这勾结背后的目的是为了造福于社会?还是祸害于社会!是公心?还是私心?
刘渊想到这里,对刘曼娜更是刮目相看,因为他一厢情愿地以为,这刘曼娜是在教他如何利用商界力量为人民服务,因此,他对刘曼娜多了份敬佩,由衷地赞扬她:
“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但我可没那野心想掌控云山的经济命脉!”
刘曼娜此时已经没把刘渊当外人,说话毫不顾忌,一副大姐大的姿态:
“你要是连这点斗志都没有,我说你这仕途也就别混了!混也是白混,随时都可能被人把你拉下马!”
刘渊其实认同她的观点,这官场本来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要想在这个特殊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要么有后台撑腰,要么手握重量级筹码以求自保。对刘渊来说,这后台背景,随着马书记的退位,他唯一的靠山已经没有,眼下就只有靠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在此之前,他只在考虑多捞些政绩积累自己的政治资本,争取上级的提拔,从没考虑过用刘曼娜说的办法来壮大自己而捞取政治资本,此时见刘曼娜这样说,只好笑道:
“照你这么说,我不听你的还真不行啊!”
刘曼娜见他似乎已经赞同她的想法,欣慰地一笑,她以为刘渊已经被她说动了心,滋生了和她同流合污的念头,就趁热打铁,为刘渊再绘出极具诱惑力的美好蓝图:
“只要你我同心同力,我保证你干完这届县长,就可以青云直上!”
刘渊这几天和刘曼娜的接触,已经感觉到这个女人不一般,加上听王处长说她还有亲戚在北京当官,就更加相信这女人有通天本事,此时见她想助自己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抱负,自然高兴,他正为他以后的仕途前程发愁呢!他更坚定了和这个刘曼娜合作的决心。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的价值观和目的,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刘曼娜是想利用他刘渊手中的权力以权谋私,刘渊则是想借助刘曼娜的势利发展自我,更好地造福于云山百姓。他们这样的官商勾结玩得下去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午饭的时候,周鹏提起了这次回去的宣传口径,刘曼娜很清楚,对于政府官员的招商,看重的就是引资规模,因为这可以让政府官员在捞取政绩上加分,就配合他们吹泡:
“我想,两年内云山的城市化建设,投资规模不会小于二十亿,我们占一半的份额,也是十个亿,那就按这个口径去说吧,你们看怎样?”
刘渊有些犹豫,因为刚才他算过账,刘曼娜他们投去的资金,也就九千万,还不知道实际到位资金多少,将九千万吹成十个亿,是不是水分太多?
还是周鹏了解刘渊,就说:
“刘县长,既然刘总都已经表态,引十个亿应该问题不大,就算将来有缺口,谁又会去深究?现在对招商引资的宣传本来就是吹泡,没关系的!”
于是,“县长亲自出马,云山成功引进十亿投资”的宣传内容,已经被周鹏用短信发给了他在都成市的媒体朋友。
午饭之后,刘渊就和周鹏一同赶往云山,因为晚上他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在去云山的路上,按说今天的招商成果让刘渊很满意,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还在为和张莹莹吵架闹心,他本想给张莹莹打个电话告别,但他还是有气,他似乎觉得自己没错,就算是冤枉了她张莹莹,她为什么就不辩解?也不解释?难道是她心虚?要是心虚,她为什么又发那么大火?他想了很多,就是没反省他作为男人,是不是心胸太狭小了一点,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
张莹莹何尝不是和他一样郁闷?她在抱怨老公,天天盼着老公回家,可他回家就给自己脸色看,居然还不信任自己,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
她想给邱丽丽打电话,诉说她的委屈,可一想到昨天晚上就是因为邱丽丽她无事找事,才让刘渊误会,她就恨死了邱丽丽,她都把邱丽丽的电话翻到了手机中,但还是没打。
和谁可以说会话呢?她又一次觉得自己的朋友太少,她又想起独行大侠,想和他说说话,就挂上了QQ号。
范启亮今天没有出去应酬,留在公司处理财务上有关那些公关费列支的问题,好在他的财务主管很精明,根本没将这些开支列在招待费用之内,而是和建筑商达成默契,已经在工程款中核销,谁来查这些账,都不会有记载,对此,范启亮还表扬了财务主管,当然,也叮嘱了许多。
中午,他在食堂吃完工作餐正要午休,听见电脑里有信息呼叫的声音,过去一看,是白雪,很兴奋,他很少在中午和她网上相遇。
他点击她闪烁的头像,见她是个难过的表情,就问:
“你怎么啦?咋这个表情?”
她很久才又说话:
“我恨我老公!”
范启亮见她开口就火药味十足,猜到是他老公惹她生气,在想,她老公做什么事会让她气成这样?在范启亮的印象中,这白雪似乎是个没有脾气的羔羊,什么原因激怒了这温顺的羔羊?难道是她老公出轨被她知道了?暗中笑她老公,这家伙偷吃也不把嘴巴揩干净,竟然让老婆发现!
范启亮笑过之后,在想该怎样安慰她,就说:
“天下男人都有那毛病,别大惊小怪,自寻烦恼!”
张莹莹并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问:
“你说男人都有啥毛病?”
范启亮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就说:
“和你老公一样的毛病!”
张莹莹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就发来一个揍他的表情,附上一句:
“你瞎说什么啊!我是恨他不相信我!”
范启亮这才觉得自己过于唐突,幸好没有直白表述,就发去一个红脸以示羞愧。
范启亮接着又问:
“那他不相信你什么呢?”
张莹莹这下可不好意思再回答,总不能告诉他说老公怀疑她出轨吧!就发去一个流汗的表情,意思是想告诉他,你的问题太难回答。
范启亮发去一个调皮的笑,干脆把话挑明,问她:
“难道他怀疑你出轨?”
张莹莹见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很是害羞,就又回他一个尴尬加难过的表情。
范启亮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吵架,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笑道:
“那你有没有真出轨呢?”
张莹莹见他这样问话,觉得这个独行大侠似乎也不相信他,就发来一个发怒的表情,附上一句:
“连你也不相信我?”
范启亮发去一个笑脸,说:
“我当然信你,可我不理解你爱人为什么会怀疑你?难道是他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张莹莹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说:
“昨天也真是倒霉,巧事都碰到了一块,中午我陪朋友逛街,他打电话我没听到,后来我打过去他又不在服务区;晚上我跟我婆婆请假说是出去吃饭,结果去到那里,见有陌生男人在场,我就没吃饭先走了,哪知道我老公碰巧也回家,见我还没吃饭,就说我在撒谎,还疑神疑鬼!气死我啦!”
范启亮也觉得这个男人可笑,就凭这些就怀疑老婆,是不是太过小肚鸡肠?但这话不能对白雪说,只好发个调皮的笑脸,说:
“看样子你老公也太在乎你啦!不过,这些巧合撞到一块,也确实会让人生疑!”
张莹莹突然说:
“还有更巧的,前不久我曾经撞坏过别人一个手机,那人没要我赔钱,昨天居然又遇到了他!我真不知道昨天对我来说,是什么日子?”
范启亮看到这话,大惊,难道这个白雪就是那个美女?就问:
“你昨天是不是去过峡江国际?”
张莹莹愕然,心里在想,不会这么巧吧!难道独行大侠就是那个男人?试探着问他:
“你怎么知道?”
这足以说明白雪就是那个美女,范启亮喜出望外,又问:
“你昨天是在电梯里遇上他的,是吗?”
天啊,这天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张莹莹这下慌了,她没想到聊了这么久的独行大侠,竟然就是撞到过的那个男人,当时撞到他怀里的那一幕,仍旧记忆清晰,尤其与他那强健如锺的伟岸身躯相撞的那种触感,她至今难忘,这感觉,曾经让她心慌意乱,她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可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答案,此时想起,心跳又在加速。
张莹莹用手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好烫,她庆幸这不是和他面对面沟通,不然,让他看到自己这种神情,一定会笑话自己!她这才意识到她其实对这个独行大侠很有好感。
范启亮见她没说话,追问:
“你怎么不说话?”
张莹莹这才紧张地回他:
“也太巧了吧,难道你就是那个人?”
范启亮发去一个笑脸,故意拿缘分说事:
“你相信缘分吗?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网遇不说,老天还三番五次把你送到我身边,这老天到底想干嘛啊?”
张莹莹见他这玩笑开得有些暧昧,内心有说不出的味道,仔细想想,对她来说,这个独行大侠也确实是她的冤家,她过去从不加异性网友,却在他这里放弃了原则;她本不想和他深聊,可不知不觉中,她知道了他太多的信息;她本不想和他见面,却冥冥中已经和他相见两次,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她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和他是夫妻!想到这里,张莹莹的心脏就像百米冲刺之后承载的负荷,跳得更加厉害,接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傻地愣在电脑旁,不过,她很兴奋,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范启亮更是兴奋,他曾经幻想过白雪的模样,也幻想过她是个优雅女人,但没想到她会是如此完美动人,而且还是他期盼再见而又以为失去的过客,此时相遇,岂不兴奋?他只差跳起来欢呼:既然咱们有缘,那就好好珍惜吧!
他正想约她见面,却有人敲门,只好悻悻然地快速发去一句:
“有人来,晚上聊!”
他说完就慌忙下线,应了一声:
“请进”
范启亮心里还在抱怨,这谁啊?休息时间跑来打扰我和白雪聊天,真扫兴!
随着范启亮的叫声,门被打开,进来的是梅艳玲,她今天似乎没有心情嬉闹,苦丧着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坐到范启亮办公桌前,也不说话。
这还是范启亮第一次见她萎靡成这样,好奇地问她:
“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
梅艳玲微微摇头,也不看他,双手相握置于腹部,两个母指还在随意地转动,一双眼帘低垂着,似乎在看她那转动的手指。
范启亮把自己的头压低一些,想看看这丫头是不是又在顽皮,因为她经常会在范启亮面前来个突然嬉闹的动作,搞得范启亮防不胜防。
突然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她的衣襟,从她洁白的颈部一扫而过,落在她白嫩的手背上,范启亮这才确定这丫头今天不是胡闹,而是真的在伤心,满是疑惑,就问:
“你怎么啦?有人欺负你吗?”
梅艳玲突然抬起双臂,趴在桌子上,哇地一声痛苦起来,似乎有天大的委屈。
范启亮完全被她搞懵了,这丫头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啦?但他知道此时问她也没用,干脆等她哭过之后再问。
范启亮坐在那里,也不劝她,看着她披满秀发的香肩随她哭泣的声音在剧烈抖动,心里在琢磨,这丫头一向乐观,似乎伤心落泪与她无缘,居然现在如此痛哭,难道是感情上遭受了打击?是不是和杨副市长闹翻啦?
过了很久,梅艳玲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依旧把脸埋在双臂上,身体还在断断续续地**。
范启亮在办公桌上抽了张纸巾,轻轻碰下她的头颅:
“快起来揩揩脸,别把眼哭成兔子眼!那样就不可爱了!”
梅艳玲这才抬起头接过纸巾,擦着红红的眼睛和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
“我好累,我想回家休息半天!”
范启亮见她如此说,才知道原来她是来请假的,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只有失恋的女人,才会如此伤感,一定是杨副市长把她甩了。范启亮觉得象她这样的女孩不可思议,自身条件又不差,干嘛要被人包养?见她被杨副市长甩了,暗自替她庆幸,你这傻丫头,年纪轻轻,又那么漂亮能干,干嘛不好好找个男朋友成家立业,非要成为别人的小三遭罪!他离开你,对你是好事,有啥值得伤心的
但范启亮只能在心里对她这么说,嘴里依旧是装糊涂:
“你看你,什么事值得你伤心成这样?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让司机送你!”
梅艳玲无力地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
她说着,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范启亮看到她一副憔悴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怜爱,他这才意识到,他和这个调皮的助理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友谊,这友谊似乎让他开始在意她的伤心难过。
范启亮担心她会出事,还是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在楼下等她。
梅艳玲一走,范启亮就又上线,她很希望白雪能给他见面的机会,这个朋友,他不想失去。
结果白雪已经下线,只好失落地开始午休。
他躺在办公室沙发上,闭着眼,却无睡意,满脑子都是白雪那优雅靓丽的身影,尤其是想起她领口处微露的雪白玉肌,竟然会让他渴望探究她的胸脯,她的胸脯一定更白更嫩,**一定也是红嫩鲜亮,她这么腼腆,在床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范启亮突然给自己脸上一巴掌,骂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会有如此肮脏的想法!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下流男人,色魔依旧控制着他一半的意识。
晚饭后,范启亮没有回住处,而是在办公室加班,他特意挂上了QQ,为的就是希望见到白雪。
只可惜,他盯着电脑坐了很久,白雪都没上线,他只好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