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了。
长乐一个人坐在正厅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黑瞎子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二天前。
“到了,信号不好,回头联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每天发五六条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那边冷不冷、事情办得顺不顺利、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哪怕就一个字。
全部石沉大海。
她打过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甚至找了吴邪,吴邪支支吾吾地说“二叔那边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去的地方信号不好吧,你别着急”,语气里全是心虚。
长乐把手机屏幕按灭,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骗子。”她对着空荡荡的正厅说。
她站起来,看到钱婶正在择菜,便问了句“今天几号了”。
钱婶说了个日期,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距离他离开已经整整十五天了。
他走的时候说“几天就回来”。
她把石榴放在灶台上,转身出了厨房。
走到游廊拐角的时候,脚下忽然一软,伸手扶住了柱子才没摔倒。
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知道不会收到回复,还是发了。
打完最后一个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黑瞎子,你骗我。你说几天就回来。今天第十五天了。你给我回个电话,哪怕就响一声让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齐王府一把火烧了。”
发送。
她靠在柱子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傍晚时分,天边的火烧云烧得正旺。
长乐坐在正厅门槛上,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发呆。
她已经养成了每天傍晚坐在门槛上的习惯,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从大门到影壁的整条甬道,只要他回来,她第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她听到了引擎声。
长乐腾地站起来,蜂蜜柚子茶洒了一地,陶瓷杯在青石板上摔成好几片。
她顾不上捡,就往大门口跑。
大门开了。
吴二白走在最前面,铁灰色的褂子上全是泥点和暗红色的污渍,头发也不像上次那样一丝不苟了,几缕花白的头发散在额前。
他身后跟着四个壮汉,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长乐的脚步在影壁前面猛地刹住了。
那个人浑身是血。
黑色的夹克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
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部被血浸透,有些地方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新鲜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