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破扶余

可他心中无比清楚,民心惶惶又无援军,所谓死守不过是苟延残喘。

清晨,地平线尽头烟尘滚滚,玄色战旗连绵无尽。韩当亲率大军层层合围,将偌大一座扶余王城团团困死。

中军大帐之中,帐下诸将再度请战,纷纷直言军心鼎盛,可即刻强攻破城,可韩当却依旧不急。

高句丽是山险困城,断粮即溃。扶余王城是平原坚城,粮储极厚,人口众多,若强行攻坚,必有大量伤亡。

他依旧沿用稳妥制胜的打法,围而不攻,困而不战,困城之初,扶余王尚亲自登城督战,严令士卒日夜守备,摆出誓死不降的姿态。

可时日迁延,被困的后果一日日在王城内蔓延滋生。

王城囤积粮草虽多,却要供给万余守军,数万城民。往日四方乡邑供养王城,如今再无半分补给增补,只出不进,粮草消耗速度远超预估。

不过一月,城内粮米便开始紧张,扶余王下令紧缩配给,军士口粮减半,百姓更是度日艰难。

再过一月,城中粮荒彻底爆发。

市井断粮米价飞涨,饿殍渐生,街巷之间怨声载道,原本被强行征发的青壮守卒,斗志彻底消磨殆尽。人人皆知大势已去,死守无用。

城内乱象渐生,逃兵日夜不绝。

无数守城士卒趁着夜色,攀下城墙弃械出逃,向城外平州军大营投降。但凡出降者,皆言城内惨状,粮草将尽、将卒离心、王族恐慌、百姓怨怼,全城已然濒临崩乱。

扶余王眼见城内日渐糜烂,彻底慌了心神。他数次组织精锐死士,趁夜集结,拼死突围,或欲冲出求取生路,或欲突围南下袭扰粮营,试图逼退围城大军。

可韩当布下的合围阵线层层叠叠,每一次突围皆无功而返。但凡出城之兵,尽数被外围守军迎面截杀,要么当场战死,要么溃散投降,无一人能够冲破重围。

数次突围惨败,城中最后一丝战意彻底耗尽。

扶余王面色枯槁,鬓发一夜霜白,殿中群臣垂首不语,无人再敢建言死守,满朝文武只剩一片死寂。短短两月,国破疆失城困粮绝,百年扶余的国运,已然走到了末路。

“大王!不能再守了!”一名老臣伏地叩首,声泪俱下,“城中军民死伤无数,再守下去,全城尽为枯骨!不如开城归降,尚可保全王族血脉,留住一城百姓性命!”

话音落下,殿中群臣纷纷附和,接连跪地劝谏。人人心知,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开城归降是唯一生机。

扶余王紧握腰间佩剑,双手颤抖。他抬眼望向宫外灰蒙蒙的天空,良久,他长叹一声,悲怆之声响彻大殿,满含亡国的绝望与不甘:“天亡扶余,非战之罪……罢了,开城。”

困城两月之后,走投无路的扶余王,亲率文武百官,脱去王袍,束身缚甲,携王族印绶和举国户籍图册,大开王城正南城门,正式献城归降。

城外,平州军大营鼓声渐起,韩当一身银甲白袍,腰悬长刀,立于中军高台之上。望见城门大开,扶余王出降。围城两月,以最小伤亡拖垮顽敌,尽收全胜之功,正是兵家上上之策。

韩当策马前行,踏过扶余王城的青石大道,扶余王率百官伏于阶下,不敢抬头,高声叩拜请降:“罪臣率扶余举国归降,愿永世臣服平州,不敢有叛!”

韩当勒马驻足,俯视阶下亡国君臣:“你倚仗天险,负隅顽抗,屠戮边民,抗拒王师,本当严惩。今举国归降,保全一城生灵,既往罪责,由州牧定夺。”

随后,韩当分派诸将接管王城防务,严守王宫府库,封存金银粮草,尽数登记造册,同时派兵巡查全城街巷,镇压零星作乱的乱兵地痞,维持城内秩序,并开放军中粮仓,煮粥赈济饥民,安抚流离百姓。

历经两月绝境煎熬的王城百姓,见平州军军纪严明,无半分侵扰之举,心中的惶恐尽数消散。街头百姓纷纷伏地叩拜,感念活命之恩,乱世之中,得一方安稳,已是天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