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震天战鼓轰然炸响,蛰伏已久的平州精锐尽数杀出,冲入营中分割敌阵,骤逢奇袭,扶余主营瞬间大乱。
熟睡的士卒仓促惊起,可连日疲惫的身躯根本无力接战,全无半点抵抗之力。
杀声震天,火光骤起。营中帐篷被引燃,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混乱的扶余兵卒被分割围杀。
正在主营调度防务的扶余王,闻得后方大乱,惊骇失色,他殚精竭虑布下沿河防线,穷尽心思防备正面强渡,自以为万无一失,可韩一招绕后奇袭,直接击碎了他全盘算计。
“速速集结兵马!随我迎敌!”
扶余王仓促披甲上马,厉声嘶吼,试图收拢士卒稳住阵脚,可阵型已乱,兵败如山倒,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任凭他如何喝止,溃散之势已然无可挽回。
北岸主营彻底陷落,残兵四散奔逃。沿岸驻守中下游的扶余守军,听闻主营被破,后路尽失,更是肝胆俱裂,再也无人愿意死守渡口,纷纷弃甲丢械,仓皇向北逃窜。
正面相持多日的柳毅,见敌军全线崩溃,即刻挥师渡河。上万辅军顺势强渡沸流水,踏上东岸土地,追杀溃逃的扶余残兵。
南北夹击,前后合围。扶余三万兵马,彻底陷入绝境。
血战自拂晓杀至日中,沸流水东岸百里之地,尸横遍野,河水尽被染红。
扶余三万大军,一战溃灭。阵前斩杀两千余众,跪地投降一万八千余人,仅剩数千残骑护卫扶余王,拼死冲破包围圈,一路向北狼狈逃窜,丢尽粮草甲仗、旗鼓辎重,仓皇逃回扶余王城。
沸流水防线彻底告破,诸将齐聚中军,人人面色振奋,纷纷请命,恳请即刻整军追击,长驱直入、直捣王城,一举踏平扶余国。
沸流水是扶余南部最大天险,亦是其国门屏障。
今日天险已破,主力尽溃,扶余王仅带数千残骑狼狈北窜,但其立国百年,王城底蕴仍在,城内依旧有守兵数千,更有青壮可征。
若平州军带着疲敝之师长途急进,顿兵坚城之下,一旦久攻不下,锐气耗尽,反倒会给残敌喘息反扑之机。
韩当望着北方千里平原,缓缓开口:“残寇虽溃,王城未破。扶余王收拢残兵,死守坚城,仍有负隅顽抗之力。我军连日血战,士卒疲敝,不可再行急进。”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清剿战场收编降卒,稳固沸流水防线。待整备完毕再挥师北进,踏平扶余王城!”
韩当当即分遣诸将,安定新得疆土,消化大胜战果。
柳毅领所部辅军沿沸流水东岸布防,逐乡逐邑清扫战场,搜捕藏匿山林的溃兵残卒,收纳散落的战马粮草,安抚沿河归附的边境部落。数月对峙牵制,柳毅对这片土地熟稔至极,恩威并施之下,沿河数十座大小聚落尽数归降。
主力大军就地结营休整十日,待三军气定神足,韩当方才升帐点兵,正式开启扫灭之战。
扶余立国百年,依托平原腹地,疆域辽阔,城邑散落,不同于高句丽聚守群山两城。若一味直扑王城,腹地余寇未清,日后必成反复祸患。
故而韩当定下由南至北逐层蚕食,最后合围王城的平定之策。
大军分作三路,齐头并进,向北碾压推进。
柳毅领一路偏师,扫荡东侧沿途小城、乡聚、屯兵堡寨,收纳归附部族,肃清残余武装。各部曲校尉分领步骑,清剿西侧原野零散残兵,切断各处小道退路。韩当亲率中军主力,走大路北推,正面攻克所有负隅顽抗的据点。
此前被击溃的残兵零散散落各城,听闻平州军压境,人人肝胆俱裂。无数小城守将眼见主力尽灭,国门已破,全无抵抗底气,纷纷束甲开城,遣使乞降。
偶有几处顽抗死守的坞堡小城,根本挡不住平州大军的强攻。一路北上,势如摧枯拉朽。
短短八日,平州军连下十余城,将扶余疆域硬生生腰斩过半。
此时的扶余王城,已然彻底沦为孤城,扶余王逃回王城之后,终日惶恐不安。
沸流水举国主力溃败的噩耗传遍全国,腹地城邑接连陷落,他收拢沿途逃回的残兵,征发城内青壮,勉强凑齐万余守卒,日夜加固城防,妄图凭坚城死守,拖到平州军粮尽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