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远帆

泰国:湄南河之血 我喜欢旅行

又过了三年。

乃丁十一岁了。他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孩子,长高了一大截,脸上有了棱角,眼睛里多了几分英气。他每天早起练武,跟着乃功学刀法,跟着乃信的儿子学骑马,跟着阿普学撑船。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跑去军营,看士兵们操练。

琬帕有时候说他:“你整天往军营跑,书还念不念了?”

乃丁振振有词:“念啊。上午念书,下午练武,两不耽误。”

阿普在旁边笑:“随他去吧。他喜欢这个。”

琬帕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乃丁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姐姐,等我当了将军,我保护你。”

琬帕哭笑不得,拍了他一下。

这一年,阿普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日本寄来的,字迹很生疏,歪歪扭扭的。他看了很久,才看懂大概的意思:

“阿普:

我是田中的邻居。田中老先生去年冬天走了。走得很安详,临死前还念叨你的名字。他让我写信告诉你,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了你。你姑姑留给你的东西,他给你留着,放在佛龛下面。你要是能来,就来取;要是来不了,就托人带回去。

望你平安。”

阿普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递给琬帕。琬帕看完,也沉默了。

“你要去吗?”她问。

阿普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去。但……”

琬帕握住他的手。

“去吧。那是你姑姑的家,是你父亲的根。你应该去看看。”

阿普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那你和乃丁……”

“我们等你。”琬帕说,“不管多久,都等你。”

那天晚上,阿普把这件事告诉了乃丁。

乃丁愣了一下,然后问:“日本远吗?”

“远。坐船要七八天。”

“那你去多久?”

阿普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

乃丁低下头,不说话。

阿普摸摸他的头。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日本的好东西。日本的刀,日本的糖,日本的画。”

乃丁抬起头,看着他。

“你保证回来?”

阿普点点头。

“我保证。”

乃丁伸出手,翘起小拇指。

“拉钩。”

阿普笑了,也伸出手,和他拉钩。

一个月后,阿普出发了。

这一次,琬帕送他到码头。乃丁也来了,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码头上人来人往,商船正在装货。阿普的船停在最外面,是一艘去日本的商船,船主是阿普的老熟人。

“该上船了。”船主喊。

阿普转过身,看着琬帕。

她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衣裳,发间别着那支铜簪。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