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起初不太愿意喝,粥是香的,药是苦的,有人偷偷把药倒掉,被苏夜月看见了。
林奕听说后,让人传了一句话,喝药的粥里多给半勺稠的,不喝要的不勉强。
第二天,没有人再倒药了。
柳师萱从那天起就留在了郓城,她不多话,每日天不亮就到药锅旁守着,亲自尝药汤的浓淡。
张郎中对这个年轻女子起初有些疑虑,后来发现她认得的药材比自己还多,便服了气,心甘情愿给她打下手。
流民营里有个孩子发烧,烧了两天,张郎中束手无策。
柳师萱从她爹的库存里找出一包柴胡,煎了让那孩子服下去。
第二天烧退了,孩子的娘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柳师萱把她扶起来,说道:“不用谢我,谢我爹。”
这是她来郓城后,第一次提到她爹时没有红眼眶。
最近几天,每天抵达郓城的流民时多时少,平均也有几十个流民的抵达。
乱世中,有吃的就是奔头。
抵达郓城的流民,极少数会选择离开。
即便离开,林奕也不阻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归途。
这一晚,他独自坐在县仓,调出了系统界面。
仓库里很安静,新烧的砖墙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麻袋整整齐齐码在木架子上,屋顶是新换的瓦。
这些瓦是流民中有制瓦手艺的匠工烧制的,在砖窑烧成第一批后就有瓦匠工主动找到许砚之,在砖窑附近搭建了瓦窑地。
每天林奕只需提供足够多的粮食,就能满足这些匠工的要求,全力去制砖制瓦。
宋云起安排了一部分流民,出城去附近的大山砍柴和砍树,搬回城内建造更多的房屋。
之前残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房子,太烂的房屋清理干净,甚至推倒重建。
林奕在宋云起和许砚之提交的郓城规划图进行了修改,更加注重雨水和污水的泄流,街道的路面也尽量用石头或砖石铺平。
还安排一些流民定期清扫城内各处的脏污,运到城外地势较低的地方。
如此一来,许多人发现郓城变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干净,整洁。
但林奕是担心产生瘟疫和流感,在这样的条件下,非常容易一锅端,他担心付出了心血让郓城走上正规的被一场病摧毁。
仓库四周有护卫队成员轮班值守,这里是郓城的核心重地,就怕有匪徒或歹徒摧毁这里的粮食。
届时,郓城将失控。
油灯的光照在麻袋上,把那些鼓鼓囊囊的影子投在墙上。
林奕闭着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系统界面悬浮在虚空中,冷冽的文字一排一排浮现。
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研究过兑换列表了。
粮食兑换物资,他只用过铁和盐,其余的选项,他只是一扫而过,没有深究。
今天他想深究一下。
柳师萱把大半库存的药材交给了他,那些药材虽多,总有吃完的一天。
更重要的是,柳师萱既然懂药,一个懂药的人配上系统兑换的药材,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兑换列表从上往下拉。
第一屏是基础物资:盐、铁、布、药材。
药材那一栏写着,粮三石兑药材一斤,他之前觉得这个比例不划算,三石粮换一斤药,够一个流民吃十天的,但现在他有了一个药材商的女儿管着药库,这个兑换比例就值得重新掂量了。
他把意识继续往下拉。
第二屏是他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的。
粮一石兑纸一刀,五十张,纸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