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着这把刀,发个誓!

“走,吃饭,吃完饭开始操练。”

护卫队的第一顿早饭是稠粥,比普通流民的粥稠一倍。

这是林奕定下的规矩,护卫队每天两顿稠粥,一顿干饭。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好的军饷。

四个人蹲在城墙根下,一人捧着一只粗碗,呼噜呼噜地喝。

喝到一半,钱七忽然问道:“队长,咱们护卫队现在有多少人?”

萧铁牛掰着手指,说道:“你们三个,加我,共四个。”

钱七的勺子顿了一下,显然有些出乎意料,诧异道:“四个?”

“嫌少?”

“不是……”

钱七挠了挠头,问道:“我是说,万一有盗匪来抢粮,四个人够吗?”

萧铁牛放下碗,抹了抹嘴,笑问道:“你见过盗匪吗?”

“见过,去年我们村被抢过一次。”

“多少人?”

“十来个,拿着刀,有的拿锄头。”

“你们村多少人?”

钱七愣了一下,说道:“百来口。”

“百来口,被十来个人抢了。”萧铁牛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钱七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百来口人是一条心吗?不是,是因为没有人站出来带头。”

萧铁牛站起来,把碗放在地上,说道:“四个人够了,只要这四个人是一条心,只要这四个人敢拼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道:“而且,谁说只有我们四个?”

早饭之后,郓城的城墙下,四十个青壮流民被召集聚在这里。

这是林奕昨天让许砚之从流民册里勾出来的郓城人和外来流民,全是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男丁,身体还算壮实,没有残疾,有家口在城里。

萧铁牛带着赵大三人来到这里,站在这四十人面前,他的腰里别着那把锈刀,背挺得笔直。

他的旁边站着宋云起,今天是宋云起主动过来,说想看看护卫队怎么进行操练。

萧铁牛没有长篇大论,他把那三条规矩又说了一遍,然后把人分成四队。

赵大带一队,钱七带一队,孙哑巴带一队,他自己带一队,每队都是十个人。

分完队,郓城护卫队,包括队长恰好有四十四人,没有休息,他吩咐每队迅速投入操练中。

没有兵器,就用削尖的木棍代替。

没有盾牌,就用柳条编的箩筐盖上一层破布。

没有铠甲,就穿着自己的破衣裳。

萧铁牛教他们最基本的动作,怎么站队,怎么握棍,怎么前进,怎么后退,最简单的队列,最简单的前刺。

即便这样,也有人笑。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拿着木棍戳了几下,觉得很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铁牛走过去,冷视着他,问道:“笑什么?”

年轻人连忙收起笑容,但嘴角还翘着,有些快压不住的样子。

“队长,拿根木头棍子戳来戳去,能戳死契丹骑兵?”

萧铁牛没有回答。

他从年轻人手里拿过木棍,走到城墙根下,对准一块松动的墙砖,猛地刺出。

木棍的尖端撞在砖缝里,咔嚓一声,棍子断了,砖也裂了一条缝。

萧铁牛把断棍扔在地上,回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一根棍子戳不死,十根一起戳呢?一百根一起戳呢?”

他扫视着所有人,大声说道:“契丹骑兵是厉害,但他们不会从马上下来跟你们单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你们要做的不是比他们更厉害,是比他们更不怕死。”

“十根棍子一起戳,总有一根戳中马眼睛,戳中了马就惊了,马惊了人就摔了,人摔了刀就掉了,刀掉了你们就上去……”

他一脚踩在那根断棍上,冷然说道:“这般踩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