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捡到宝了!

宋云起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说道:“郓城,就在这条线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奕低头看着那张粗糙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许砚之没有远离,就站在门口处,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几分。

“宋先生。”

林奕抬起头,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宋云起收起地图,慢慢卷好,放回竹箱里,随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着林奕躬身行了一礼。

“因为老夫走了几百里路,经过十几座城池,只有这座城在收容流民。”

他直起身,看着林奕,悠悠说道:“老夫活了五十二年,见过三朝更替,知道什么时候该跟什么人。”

林奕也站了起来,没有隐瞒,说道:“我不过是个仆役。”

“仆役也好,其他身份也罢。”

宋云起看着他,眼神清亮,说道:“老夫只看一件事,这座城能不能活人。”

林奕沉默了很久,随后,他也躬身还了一礼。

“那就请宋先生留下来,帮我盘活这座城。”

宋云起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问道:“敢问主公,接下来打算如何安置流民?”

“正要请教先生。”

宋云起重新坐下,从竹箱里掏出笔墨,他一边磨墨一边说道:“流民不是越多越好,人多粮就紧,粮紧就要乱,当务之急是……”

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甄别。

“青壮编为团练,老弱编为屯田,工匠单独造册,优先安置,识字的充作书吏,有手艺的拨给物料,什么都不成的出力气修城。”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语气,说道:“还有一条。”

“先生请讲。”

“流民中,若有曾是官军者则单独编伍,这些人见过阵仗,比普通青壮能打,但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要打散和普通青壮混编,一都之中老兵不过三成,这样既保持了战斗力,又不会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

林奕认真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思索其中的道道。

等宋云起说完,他站起身,从床头翻出那份许砚之登记的流民册,递给宋云起。

“先生看看这个。”

宋云起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看,翻到后面,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册子,抬起头,问道:“那个铁匠老秦,在哪里?”

门口处的许砚之回应道:“住在城东一间塌了半边的屋子里,今天白天在修铁匠铺的炉子。”

“那个制弓匠呢?”

许砚之又道:“和老秦住隔壁,主公已经做了安排,正在找合适的木料。”

对于有技艺的流民登记时,他就留心记下了。

宋云起把册子还给林奕,说道:“主公已经做了,老夫就不多嘴了。”

林奕收好册子,忽然问了一句:“宋先生,你在北海县学教书时,可曾教过兵法?”

宋云起愣了一下,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沧桑。

“教过,老夫年轻时,也曾读过《孙子》《吴子》《六韬》,那时以为是屠龙之技,一辈子也用不上。”

说到这里,他黯然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不曾想,今日要用在郓城。”

林奕没有追问,有些细究的话,不必说得太透。

一个县学教谕,能画山川形势图,分析契丹粮道,还能提出流民甄别和混编之法。

这样的人,绝不仅仅是教经学的,既然宋云起不说,他也就不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