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间的访客

预防坏人抵抗诱惑 相遇相知到相爱

白粥带来的暖意在胃里蔓延开来,但很快就被身体深处那股未散的寒意侵蚀。刘花艺在昏沉中睡去,又几次被噩梦惊醒。每一次惊醒,都能看到许薇守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或是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薇姐,你去睡吧……”刘花艺声音沙哑,看着许薇眼下的青黑。

“我不困。”许薇握着她滚烫的手,“你睡你的,我守着。”

后半夜,刘花艺的体温又烧了上来。许薇用温水一遍遍给她擦身体,换毛巾,喂水。凌晨三点多,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些。许薇这才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天蒙蒙亮时,刘花艺醒了。

头痛减轻了许多,但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痛。喉咙依然干痛,但不再像刀割。最明显的是,高烧带来的那种灼烧感和晕眩感,已经退去了大半。

她侧过头,看到许薇蜷在椅子上,头靠着墙,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还微微蹙着。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盖子半开着,里面还剩一点粥。

窗外传来清晨的第一声鸟鸣。薄雾笼罩着灰蒙蒙的天空。

刘花艺轻轻动了动,试图坐起来。被子摩擦的声音惊醒了许薇。

“醒了?”许薇立刻睁开眼睛,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嗯,退了些,但还是有点烫。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刘花艺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薇姐,你一夜没睡……”

“我没事。”许薇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我去给你热粥,你再喝点。一会儿量个体温,如果还烧,必须去医院。”

“薇姐,真的不用……”

“必须去。”许薇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次听我的。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里有。”

“可是……”

“没有可是。”许薇打断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花花,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忘了你还要还我钱吗?你得先好起来,才能工作,才能还我,对不对?”

这近乎直白的话,却奇异地安抚了刘花艺的抗拒。是啊,她还得还许薇钱。她必须好起来,必须能继续工作。

许薇去厨房热粥。刘花艺靠在床头,感受着身体里那场“战争”暂时停火后的虚弱。神魂深处那个冰冷的“烙印”,随着体温下降和高烧退去,又重新蛰伏起来,只余下隐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寒意。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标记”着的感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了。

昨晚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便利店里的星空脸,漫天飞舞的“8000”钞票,野猪沟老槐树下那颗惨绿色的阴冥珠,还有那句“要么打开门,要么被门吞噬”。

门。钥匙。诅咒。

这些词在她混沌的意识里盘旋,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在想什么?”许薇端着热好的粥回来,看到刘花艺出神的样子。

“……没什么。”刘花艺摇摇头,接过粥碗,“谢谢薇姐。”

粥的温度刚好。她小口喝着,胃里渐渐暖起来。许薇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又递过体温计。

“夹上,五分钟。”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二。虽然还在发烧,但比昨晚的高烧已经降了不少。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许薇看着体温计,眉头没松开,“炎症肯定有,万一转成肺炎就麻烦了。我去请个假,陪你去。”

“薇姐,你今天不是有重要的客户要见吗?”刘花艺记得许薇昨晚打电话时提过。

“可以改期。”

“别……”刘花艺拉住许薇的手,“我真的好多了。你陪我去医院,我自己能行。你先去上班,如果下午还没退烧,我保证自己去医院,好吗?”

许薇看着她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一些的脸,犹豫片刻,终于妥协:“那说好了,下午必须量体温,如果还烧,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医院。还有,今天别去上班了,我跟小唐说一声,帮你请假。”

“嗯。”

许薇又叮嘱了一番,把粥和热水放在床头容易拿到的地方,还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这才匆匆离开去上班。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刘花艺,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这孩子,太要强,也太苦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花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上班族的匆匆脚步声,汽车的鸣笛,远处地铁的轰鸣。这是她熟悉的、日复一日的城市清晨,此刻听来,却有种奇怪的疏离感。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上午八点半。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除了许薇的问候,还有小唐发来的:“花艺姐,听许薇姐说你病了,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别担心。”

她回复了感谢,然后点开公司的请假系统,提交了病假申请。很快,主管就批准了,附带一句公事公办的“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做完这些,她又躺了回去。身体依然酸痛无力,但意识清醒了许多。高烧退去后,那些被烧灼掩盖的问题,清晰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