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然浑身一震。
“你父亲杨文轩,当年也是这般执拗。”永和帝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为江南盐道时,力主改革盐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最后,被人诬陷贪墨,革职查办。朕知道,他是冤枉的,但那时朝局复杂,朕也保不住他。”
“陛下……”杨毅然眼眶微红。
“你为父翻案,朕不怪你。”永和帝道,“但你要知道,朝堂之上,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妥协。”
“臣不懂。”杨毅然摇头,“若连是非黑白都可以妥协,那这律法,这朝堂,还有何用?”
永和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你呀,还是太年轻。罢了,此事朕自有分寸。你与明德,继续查案。但记住,适可而止。有些事,查得太深,对谁都不好。”
“臣……”杨毅然咬牙,“臣只求一个公道。为百姓,为边关将士,也为……臣的父亲。”
永和帝沉默良久,才挥挥手:“去吧。记住朕的话,适可而止。”
“臣告退。”
杨毅然退出御书房,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陛下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可他,能适可而止吗?
走出皇宫,李墨迎上来:“杨兄,陛下怎么说?”
杨毅然摇头:“陛下让我们继续查案,但……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李墨苦笑,“这案,如何适可而止?查了一半,不了了之?那那些枉死的百姓,那些浴血的将士,如何交代?”
“所以,我们不能停。”杨毅然眼中闪过决然,“墨兄,你怕吗?”
“怕?”李墨笑了,“怕就不会跟你来了。杨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杨毅然握紧他的手,“那我们就查到底。无论前路如何,无论结局怎样。”
“查到底!”
二人相视,眼中皆是坚定。
而此时,三王府。
赵明义砸碎了书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疯魔。
“赵明德!杨毅然!我要你们死!要你们死!”
“殿下息怒。”幕僚低声道,“如今形势不利,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赵明义冷笑,“我还有时间从长计议吗?十日,只有十日!十日内,他们若查清,我便死无葬身之地!”
“那殿下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赵明义眼中闪过狠厉,“去,联系北戎那边,让他们即刻出兵。再联系我们在京中的暗线,准备起事。”
“殿下要……谋反?”幕僚大惊。
“不然呢?”赵明义狞笑,“等死吗?父皇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这皇位,本该就是我的!去,按我说的做!”
“是……”幕僚颤声应下。
赵明义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疯狂。
“父皇,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选赵明德,那就别怪我,送你下去,见列祖列宗!”
狂风骤起,乌云压城。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依旧是那个执拗的御史,杨毅然。
他不知道,自己已卷入了一场惊天阴谋。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他只知道,心中有道,便一往无前。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是日,傍晚。
杨毅然回到府中,还未坐定,便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长公主赵然燕派人送来的,只有八个字:
“三哥欲反,速离京城。”
杨毅然脸色大变。
他知道,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