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闻岁岁,可怎么办?
再多的爱,也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
岁岁那么爱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他的,不是吗?
慕景驰兀自出神,眸光盯着明明灭灭的烟头,灰烬簌簌坠落,像他正无声坍塌的笃定。
岁岁,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去找你,好不好?
上车后,闻岁岁就系好安全带,微侧着身子,眸光,一直看向窗外。
亓则修看了她好几眼,没有打扰她,只慢慢把车驶离了酒店门口。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一帧帧掠过她苍白的侧脸。
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她五年的青春、信任与期待,尽数倾注于一人身上,却在最后一刻被轻易碾碎。
该怨吗?
可她都不知道该怨谁。
怨慕景驰的自私?可她早已习惯把他的难处放在自己之前。
怨自己的天真?可爱一个人时,谁不是倾尽所有去相信?
怨命运弄人?
可命运从不说话,只静静收下她亲手交出的五年血肉。
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既然是抓不住的沙,她随手就扬了它,可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扬起她一缕碎发,像无声的叹息。
车子,缓缓且平稳地停在了江边。
“怎么不走了?”
她问。
亓则修没答,只是熄了火,偏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润,仿佛盛着整条江的暮色。
“你先在车里坐一会儿,我下去抽根烟。”
“嗯?
你不是不抽烟吗?”
“偶尔还是想来一根。”
他下车,高大的身影没入了旁边的树丛中。
等他离开,闻岁岁突然将身子蜷缩进座椅中,双手,捂住了脸。
树后,亓则修烦躁地抽出一根烟,只在手中把玩,却并没点燃。
他不抽烟的。
上学时在厕所偷着抽烟被闻岁岁抓住,闻岁岁拧着他的耳朵一顿耳提面命:“你知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
你知不知道你还是个学生,抽烟会影响身高和智商?
有那闲钱,你还不如买本练习册呢。”
那时候,她就是个小古董,看着瘦瘦弱弱的,但全班都怕她三分,连班主任都笑称:“闻岁岁管得比教导主任还严”。
有她在的教室里,上课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没人敢捣乱。
被她收拾一顿,他就再没抽过烟,而是买来一点小零食,偷偷塞进她的课桌里。
被她压着打的那几年,他也曾起过反叛心理,用图钉扎过她的辫子按在课桌上,也把她的作业本折成纸飞机,从教室后窗精准投进她怀里。
可每次对上她清亮的眼睛,那些小动作又全数化作心虚的低头——原来早八百年,他就缴械投降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心尖上最柔软的禁地,连呼吸都怕惊扰,更是拿她的话,奉为圣旨。
她让他好好学习,那他就一改常态,拼命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