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却似乎对她的沉默不满,又或是被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弄得有些烦躁。他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书案边缘,将她困在椅子和他的气息之间,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更清楚地与他对视。
“沈鹿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暗红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本尊在问你,怎么回事?谁伤的你?还是……你又乱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轻。距离太近,沈鹿溪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苍白,惊慌,还有未褪尽的悲痛。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个质问……与记忆中那个绝望拥抱的碎片诡异交错。
现实与回忆碰撞,打工人的理智与刚刚复苏的神主心绪打架。沈鹿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句“我想起来了”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在厉无咎越来越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脱口而出的却是——
“魔尊大人……”她声音依旧发颤,但内容却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今日之内复核完……那、那算加班吗?有……有加班费吗?”
厉无咎:“……”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僵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错愕和无语取代。撑在书案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阵法模拟的)阳光,无知无觉地移动着光斑。
弹幕(老板催工·加班费问):
【匿名(余韵沉萦)】:心痛缓,万年悲伤余韵萦,沈瘫椅软指凉。
【匿名(荒谬感生)】:视袖血、文书、半糕,荒谬感生——刚为北境PPT头疼打工人,转瞬神魔战别离记忆闯脑。
【匿名(中心责任)】:知己乃中心,曾为日,曾消散,被沉重爱等痛。
【匿名(干哑出声)】:“我……”声干哑颤,“我想起来了……”
【匿名(明白重量)】:非全忆,足明魔尊失眠、仙君情劫、烛龙守护之重痛。
【匿名(责任因果)】:亦明“想下班”愿下压“神主”责因果之怖。
【匿名(门被推开)】:此时,书房门被不客气推开。
【匿名(魔尊堵门)】:高大身影带议事殿冷肃气堵门,厉无咎。
【匿名(目光锁定)】:其面无表,暗红眸入室瞬锁定椅中苍白冷汗沈。
【匿名(蹙眉问由)】:目光落其捂心手与袖血,眉微蹙:“怎么回事?”声低沉令式,带丝紧绷。
【匿名(沈见恍惚)】:沈浸冲击余波,乍见其,对与记忆无咎眸重暗红瞳,心又紧。
【匿名(画面翻涌)】:抱消散嘶吼泣血悲啸画面翻涌。
【匿名(恍惚欲言)】:视其恍惚,唇动,“我想起来了”几脱口。
【匿名(魔尊走近)】:厉无咎已迈入,直走其前,居高临下视,目锐如刀。
【匿名(说起正事)】:忽言正事:“北境初案,老家伙吵毕按你的。但后续兵力物资细目,需你今日内复核毕,交烛龙统筹。”语公事公办。
【匿名(沈一时失语)】:沈:“……”神生走马灯后秒被催今日deadline?落差失语。
【匿名(魔尊俯身)】:厉无咎对其沉默不满或烦躁,俯身,一手撑案缘困其于椅与己气间。
【匿名(捏颌对视)】:另一手不容置疑捏其颌,迫抬头对视。
【匿名(低压质问)】:“沈鹿溪,”声压更低,暗红眸情绪涌,“本尊问你,怎么回事?谁伤你?或……你又乱碰何物?”
【匿名(距离压迫)】:指微凉力不轻,距近,沈晰见其眸中己影苍白慌悲,闻其清冽危气。
【匿名(现实回忆撞)】:此姿距质与记忆绝望抱碎片诡交错。
【匿名(理智打架)】:现实忆撞,打工人理智与复苏神主心绪打架。
【匿名(脱口跑偏)】:“魔尊大人……”声仍颤,内容跑偏,“今日内复核完……那、那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
【匿名(魔尊僵住)】:厉无咎捏颌指僵,眼底情绪化错愕无语,撑案手节微紧。
【匿名(死寂一片)】:书房死寂,唯窗外(阵拟)阳光移斑。
【匿名】:弹幕:“从‘我想起来了’到‘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女主这转折闪了我的腰!”“魔尊:我在关心你!女主:我在算工钱!频道完全错位!”“捏下巴逼问好帅!但女主关注点:加班费?哈哈哈!”“记忆复苏的悲痛vs打工人的本能,女主选择了现实(钱)!”“魔尊那错愕无语的表情,我能笑一年!”“所以到底想起来没有?话到嘴边变成要钱,急死我了!”“这反差萌绝了:神主记忆觉醒现场,秒变劳资纠纷现场!”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沈鹿溪清晰地看到,厉无咎的额角,似乎有根青筋,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松了,但没完全放开,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评估什么危险物品般的审视,又看了她两秒。那眼神复杂极了,混合着错愕、无语、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某种“本尊到底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的深深怀疑。
窗外,原本晴朗的(阵法模拟的)天空,毫无预兆地,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冰雹。拇指大小的冰雹,砸在军师府的屋顶和庭院地面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响声。
沈鹿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瞟向窗外,又偷偷瞄回厉无咎近在咫尺的脸。嗯,天气系统诚不我欺,魔尊大人现在的心情,大概介于“恼火”和“极度无语”之间。
“……加班费?”厉无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鹿溪,你脑子里除了俸禄和早点下班,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能啊。”沈鹿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声嘟囔,还没完全从记忆冲击和加班费执念中切换过来,“还有PPT、KPI、北境军情、混沌碎片、神力入门纲要……”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厉无咎的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开始有下降的趋势。
“闭嘴。”厉无咎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仿佛多碰她一下都会沾染上“打工人思维病毒”。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带着惯常的矜贵与不耐,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目光又一次快速扫过她袖口的血迹和依旧苍白的脸色。
“伤,自己处理。复核文书,今日酉时前,送到主殿。”他恢复了冷硬的命令口吻,转身朝门口走去,仿佛刚才那番略带压迫的质问和捏下巴的举动从未发生。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补了一句:“做得好,本月俸禄……加倍。”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只剩下满室冰雹敲击屋顶的嘈杂声响,以及……沈鹿溪慢慢瞪大的眼睛。
加……加倍?
所以,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加班”,并且给了“加班费”?
她低头,看看袖口的血渍,又抬头,看看窗外砸得欢快的冰雹,再想想脑海里那些尚未平息、依旧沉痛悲伤的记忆碎片。
心情一时复杂到难以形容。
悲伤是真的,为万年前的离别与牺牲。
荒谬也是真的,为这神主记忆与打工日常的诡异交织。
但此刻,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沈鹿溪”的、对“加倍俸禄”的窃喜,竟然也顽强地冒了出来,试图在那片沉重的悲伤中,撬开一道小小的、透着现实光亮的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拿起案上干净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袖口的血渍和额头的冷汗。然后,目光落在那一沓需要“今日酉时前”复核完毕的北境文书上。
得,神主觉醒之路漫漫,打工人加班之路眼前。
先干活吧。
她拿起笔,蘸了墨,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翻腾的金光、血泪、嘶吼与燃烧的画面暂时压到心底深处,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兵力数字和粮草清单上。
只是,在落笔的间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心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万年之前的痛楚,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属于“瑶姬”的暖意。
她想起来了。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