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力竭坠地,龙躯缩小,化作人形,伏在地上,银发披散,肩背剧烈耸动。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碎。
四个碎片,四个瞬间,四种极致的心痛,如同四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沈鹿溪的胸膛,然后搅动。
“啊——!”现实中,沈鹿溪猛地从书案上弹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脸色苍白如纸,右手紧紧捂住心口,那里传来真实的、窒闷的绞痛。指尖的伤口早已止血,甚至在她无意识的握拳下,又微微渗出血丝,染红了袖口。
她大口喘着气,瞳孔涣散,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金光和那些破碎的画面。书房还是那个书房,阳光依旧温暖,但一切都不同了。
那不是梦。那清晰到每一丝痛楚、每一滴血泪都感同身受的画面,是记忆。是她——沈鹿溪,也是瑶姬——的记忆碎片。
她真的……想起来了。一部分。
弹幕(碎片洪流·心痛如绞):
【匿名(金光噬感)】:金光强吞所有感官,现实消失,沈如抛入光影湍河。
【匿名(碎片撞击)】:破碎画面声音情绪如碎石撞意识。
【匿名(碎片一:混沌前)】:无边黑暗蠕动,混沌恶意虚无。
【匿名(瑶姬立光)】:“她”——瑶姬立黑暗前,金发狂舞,身燃炽烈神光如将陨日。
【匿名(灵魂痛楚)】:痛非身痛,乃灵魂寸裂燃烧痛。
【匿名(结印镇封)】:双手结超复印诀,引三界本源力化亿万金链刺黑暗。
【匿名(神音威严)】:“以吾身为印……镇汝万载……”声空灵威带疲柔。
【匿名(神光崩散)】:神光从指崩散化尘,身透,生命神力存逝注封印。
【匿名(视野模糊)】:视野模糊,见黑暗被金链缚入裂缝。
【匿名(身化光点)】:“她”随最后神光散,化光点融封印余晖。
【匿名(最后念头)】:意识散前念:“等我……回来……”
【匿名(碎片二:怀抱颤)】:画面切,颠簸冰冷,瑶姬躺人怀。
【匿名(玄襟血颌)】:视模糊,见染血玄襟与紧绷下颌线。
【匿名(臂颤嘶吼)】:抱者臂剧颤勒疼,“瑶姬!看着我!不准睡!”嘶哑吼带绝望疯——无咎。
【匿名(赤目恐惧)】:无咎脸沾血尘,目赤红,满濒崩恐惧。
【匿名(无力抬手)】:瑶姬欲抬手抚其脸,无力。
【匿名(微声嘱托)】:“无……咎……护好……三界……等我……”声微。
【匿名(不准嘶吼)】:“不!我不准!你回来!回来啊——!”无咎嘶吼灌灵无用。
【匿名(眼角泣血)】:见他眼角崩裂流下血。
【匿名(怀抱空悲)】:怀抱空,她消散,最后闻其痛彻寰宇悲啸与内里碎裂声。
【匿名(碎片三:燃烧笑)】:视角高,见清衡——万年前仙君,白衣血染挺直。
【匿名(焚剑燃身)】:其前悬本命仙剑燃璀璨,身缘化光点。
【匿名(燃烧续命)】:燃修为生命一切,为瑶姬续命瞬。
【匿名(无视外界)】:长老吼同门泣,其未闻。
【匿名(专注温柔)】:面无痛,唯专注虔与眼底温柔悲伤。
【匿名(无声唇语)】:视她消散向,唇动无声,沈“听”懂:“值得。”
【匿名(少年笑靥)】:笑,无阴霾少年笑,正消散。
【匿名(焰没望归)】:焰吞其,最后光焰中仍望她向。
【匿名(碎片四:龙泣鳞)】:视角转,震天龙吟悲恸怒——烛龙。
【匿名(银躯翻滚)】:巨银龙躯混沌余波中翻滚遮天。
【匿名(冲中心退)】:欲冲瑶姬消散中心,被能量乱流击退。
【匿名(鳞碎血瀑)】:龙鳞碎落化银粉,血如瀑洒。
【匿名(血泪金瞳)】:龙目金瞳映消散金光,流滚烫血泪。
【匿名(嘶哑人言)】:“主人——!!!”龙吟化人言嘶哑破碎,带童般无助绝望。
【匿名(低首接光)】:龙首低垂,以身接飘散光点,留不住。
【匿名(哀鸣坠地)】:力竭坠地化人形伏地,银发散,肩耸动,无声泣更碎心。
【匿名(四刃捅心)】:四碎片四瞬四心痛,如烧红刃捅搅沈胸膛。
【匿名(现实痛呼)】:现实中沈猛弹起痛呼,冷汗透衣,脸苍白,手捂心口绞痛。
【匿名(指伤渗血)】:指伤渗血染袖。
【匿名(喘息涣散)】:大口喘,瞳涣散,眼前残金光画面。
【匿名(记忆非梦)】:非梦,乃清晰感同身受记忆碎片。
【匿名(想起部分)】:她,沈鹿溪亦瑶姬,想起部分。
【匿名】:弹幕:“四个记忆碎片!封印、怀抱、燃烧、龙泣!”“每个都刀我!哭死了……”“无咎抱瑶姬嘶吼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就是魔尊失眠三千年的原因?”“清衡说‘值得’然后笑着消散……仙君线虐度拉满!”“烛龙血泪无声哭……万年等待的起点这么痛!”“女主冷汗心绞痛,记忆复苏的生理反应写得好真实!”“所以这次是‘血’触发了记忆?眼泪净化,血修复,头发造物,梦话预言……女主全身是挂!”“从打工人午睡划伤手,到神主记忆复苏痛到发抖,这反差绝了!”
心脏的绞痛慢慢平息,但那种沉甸甸的、浸透了万年悲伤的余韵,却萦绕不散。沈鹿溪瘫坐在椅子里,浑身发软,指尖冰凉。她看着自己袖口那点刺目的鲜红,又看看书案上那卷普通的文书,和旁边吃到一半的桂花糕。
荒谬感油然而生。就在刚才,她还只是个为北境军情和PPT加班头疼的魔域打工人,想着怎么用KPI管理魔族,怎么优化幽都的“员工福利”。一转眼,那些恢弘又惨烈的神魔之战、生死别离、万年等待,就粗暴地闯进她的脑海,告诉她:你是这一切的中心,你曾是太阳,你曾消散,你被如此沉重地爱着、等着、痛着。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了。足够让她明白厉无咎那三千年的失眠和噩梦从何而来,明白清衡那八百年的情劫和最后的放手有多沉重,明白烛龙那万年的沉默守护和社恐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忠诚与伤痛。
也足够让她明白,自己肩头那“想早点下班”的愿望之下,还压着多么恐怖的、名为“神主”的责任与因果。
就在她心神激荡,试图消化这爆炸性信息时,书房的门,又一次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刚从议事殿带来的冷肃气息,堵在了门口。暗红色的魔纹在他颈侧若隐若现,俊美却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暗红眼眸,在踏入书房的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瘫在椅中、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的沈鹿溪。
厉无咎。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下移,落在她捂着心口的手,以及袖口那点新鲜的血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惯常的命令式口吻,但若仔细听,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紧绷。
沈鹿溪还沉浸在记忆的冲击和情绪的余波里,乍然看到他,尤其是对上那双与记忆中“无咎”赤红眼眸隐约重叠的暗红瞳孔,心脏又是一阵抽紧。那些画面——他抱着消散的她嘶吼、眼角泣血、绝望悲啸——再次翻涌上来。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嘴唇动了动,那句在脑海里盘旋的“我想起来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厉无咎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眼神,看清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北境的初步方案,那几个老家伙吵完了,基本按你的来。”他忽然说起正事,语气公事公办,“但后续兵力调配和物资细目,需要你今日之内复核完毕,提交给烛龙统筹。”
沈鹿溪:“……”刚刚经历完神生走马灯,下一秒就被老板催今日deadline?这落差让她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