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怨灵现,殊死搏斗求生机

她低头,一刀划下。

随身的小银刀割开黑雾,但雾气再生极快,转眼又缠了上来。她咬牙,连割三刀,终于挣脱,滚向陈墨方向。

两人再次靠在一起。

陈墨靠墙坐着,面具歪了半边,露出右眼全貌——瞳孔收缩成针尖,眼白布满血丝,疤痕还在流血。他手里攥着那枚残铜钱,已经发烫,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你还行吗?”苏瑶喘着问。

“不行。”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但我还能站。”

他撑着墙,一点一点往上蹭。左腿承重,右腿拖在地上,鞋底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湿痕。他站起来了,虽然晃,但站住了。

苏瑶捡回短笛,发现笛身多了道裂痕,吹起来会有杂音。她不管,横在唇边,手指重新搭上音孔。

怨灵悬浮在半空,黑雾缓缓旋转,像是在积蓄下一轮攻击。它的形态比刚才稳定,锁链虚影更加清晰,每一节都在发出低频震动,与密室结构产生共振。

陈墨知道,它要放大招了。

他看了一眼苏瑶。

她点头。

两人同时动。

陈墨将残铜钱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用尽最后力气打出一道残缺镇魂咒。咒文不成句,音节破碎,但足够干扰怨灵的节奏。铜钱在空中旋转,吸收咒力,化作一枚临时符钉,钉入怨灵下方地面。

苏瑶吹响短笛。

这一次,她没用驱邪调,而是吹了一段极简单的童谣——**《月光走,灯笼流》**,青川城小孩夜里不敢睡时唱的那种。声音干净,带着点稚气,在这压抑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正是这份“不协调”,打乱了怨灵的能量频率。

它动作一滞。

陈墨抓住这零点几秒,扑上去,把断裂的墨玉烟杆残段狠狠插进自己左臂伤口,借痛感维持清醒,然后整个人撞向怨灵下半身。

不是攻击,是缠斗。

他抱住怨灵的腿,任由黑雾腐蚀道袍,皮肤开始溃烂冒烟,他也管不了。他就是要把它拉下来,拉到地面,拉进人类的战斗维度。

苏瑶紧随其后,短笛贴地扫出一道清音波,切断怨灵与地面的能量连接。她左肩伤口裂开,血滴在石板上,发出滋滋声。

怨灵怒吼。

不是人声,是几十种声音叠在一起——哭的、笑的、喊冤的、诅咒的。整个密室都在震,墙壁上的灰簌簌落下,露出后面更深的砖层。

陈墨抱得更紧。

他右眼几乎看不见了,全是血。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在怕。

怕他靠近。

怕他触碰。

怕他知道真相。

他抬头,透过血膜,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嘶哑着开口:“你守这儿……守了多久?谁让你守的?”

怨灵没回答。

但它胸口的符纸突然全部翻动,像是被风吹乱。其中一个名字飘了出来——

**陈氏夫妇**。

陈墨的呼吸停了。

下一秒,怨灵挣脱束缚,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飞出去,撞塌半堵墙,碎石埋了半身。他躺在那儿,没动,也没出声。

苏瑶冲过去,挡在他前面,短笛横在胸前,笛音不断,像是在织一张网。

怨灵浮在空中,黑雾翻滚,锁链哗啦作响。它没再进攻,而是缓缓抬手,指向陈墨。

像是在指认。

又像是在警告。

密室中央,八枚铜钱散落各处,三枚已碎,五枚熄灭。地面裂痕遍布,黑气仍在缝隙中游走。苏瑶的左肩血流不止,短笛裂痕加深,吹奏时已有杂音。陈墨半埋在瓦砾中,右眼闭着,左眼睁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残铜钱。

他没死。

他还醒着。

他听见了那个名字。

他也知道,这一战,远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