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少女身边,蹲下身,动作尽量放轻。少女似乎被惊动,艰难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因哭泣和痛苦而红肿、却依旧清澈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神中,最初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但当她看到龙昊——一个陌生、却眼神沉静、并无恶意的年轻男子时,那绝望中,竟又生出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多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滚落。而这一次,那泪珠在滑过她沾满血污的脸颊时,竟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七彩流光!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龙昊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锋锐无匹的龙气,轻轻一划。
“嗤!”那看似坚韧的寒铁锁链,在龙气面前竟如豆腐般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少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身体太过虚弱,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时间紧迫,外面被引开的护卫随时可能返回,此地的异动也可能被那神秘人察觉。龙昊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沟通了戴在手指上的须弥龙戒。他小心地扶起少女,低声道:“放松,不要抵抗。”
少女只觉一股柔和的、温暖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眼前一花,下一刻,她已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这里没有天,没有地,仿佛是一片虚无,却又并非完全的黑暗,有微弱的光晕弥漫。空气清新,温度宜人,最重要的是,那股一直笼罩着她的阴冷、绝望和剧痛,仿佛被隔离开来,身体似乎都轻松了一丝。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柔软干燥的稻草上(龙昊之前随意堆放的一些杂物),旁边还放着一壶清水和几块干净的点心。
少女惊呆了,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是梦吗?还是她已经死了?那个救她的人……
石室中,龙昊将少女送入龙戒空间后,立刻开始处理现场。他快速检查了昏迷的护卫和那羊脂白玉盏,从护卫身上摸出了一把钥匙和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木牌,随手收起。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玉盏中残留的液体,确认其中蕴含着惊人的生命能量,但也感知到了一丝强行掠夺、透支本源的不祥气息。他略一思索,并未毁掉玉盏,而是将其也收入龙戒——或许将来有用。
接着,他将那护卫拖到墙角较为隐蔽处,做出沉睡假象。又用脚抹去自己进来时可能留下的极细微痕迹。最后,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室和断裂的锁链,确认再无遗漏,闪身出了石门,沿着原路飞快返回。
假山外的守卫依旧昏迷。远处旧水门方向的骚动似乎已经平息,但宅院内被调动的护卫尚未完全归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龙昊抓住这短暂的混乱间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外面的黑暗巷弄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他没有立刻返回清源客栈,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与夜昙花约定的另一个偏僻接头地点——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庙内破败,蛛网密布。夜昙花已如鬼魅般立在残破的神像阴影中,见到龙昊安然返回,眼中冰冷之色稍褪,躬身道:“主人,事情已办妥。只是惊动了巡夜兵丁,但属下已脱身,未留痕迹。”
“嗯,做得好。”龙昊点点头,将方才在石室所见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龙戒空间细节,只说已将人救出,安置在安全处。
夜昙花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显然也对那少女的遭遇感到震动,但她更关心龙昊的安危:“主人,那处宅院守卫森严,且似有阵法,背后之人恐不简单。少女失踪,对方必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对方暂时不知是我们所为。你先回客栈,暗中留意有无异常。我稍后就回。”龙昊吩咐道。
“是。”夜昙花领命,身影一晃,消失在破庙外。
待夜昙花离去,龙昊寻了个隐蔽角落,心念沉入龙戒空间。只见那少女蜷缩在稻草上,已经昏睡过去,脸上泪痕未干,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龙昊以灵觉探查,发现她体内生命力异常微弱,且本源有亏,显然是长期被逼迫哭泣、透支生命精华所致。那神奇的“长生泪”,是以燃烧她自身生命为代价的!若再晚几日,她恐怕真的会油尽灯枯。
他取出些金疮药和固本培元的丹药,用清水化开,小心地喂少女服下一些,又为她几处较深的伤口敷上药粉。做完这些,他退出龙戒空间。
此时,夜色已深。龙昊辨明方向,身形展开,如同夜鸟归林,向着清源客栈方向无声掠去。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带走最后一丝地牢的阴冷气息。河阳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无人知晓,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一场无声的营救已然发生,而一场可能席卷全城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救下的少女,是“长生泪”的秘密,是希望,也是巨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