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龙昊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所大宅内部的气息明显波动起来!至少有一半的护卫气息迅速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移动、汇聚,墙头也隐约出现了几道警惕张望的身影。夜昙花动手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就是现在!
龙昊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至高墙之下,脚尖在墙面几点,整个人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近三丈高的墙头,落入院内。落地之处是一片荒芜的花圃,杂草丛生。他屏息凝神,灵觉最大程度收敛,只保留最基本的感知,身形紧贴着廊柱阴影,向着那奇异波动传来的核心——宅院最深处、靠近后花园假山的方向潜去。
沿途果然守卫空虚了许多,偶尔遇到一两个留守的护卫,也被龙昊凭借超凡的身法和灵觉提前避开。很快,他来到了后花园。花园中央有一座不小的假山,怪石嶙峋。而那奇异的波动源头,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闻的、压抑的抽泣声,正是从假山下方传来!
假山旁有两个护卫值守,但此刻他们的注意力也被远处的动静吸引,正侧耳倾听,低声交谈。
“怎么回事?旧水门那边好像出事了?”
“不知道,听着像是打起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主人严令,我等必须守住此地,不得擅离!那边自有其他人处理。”
龙昊目光一扫,假山侧面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经常摩擦的痕迹。机关入口!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夹在指间,在月光下微不可见地一闪。
“咻!咻!”破空声几不可闻。两名护卫只觉后颈微微一麻,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龙昊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扶住,轻轻放倒在假山阴影里,没发出半点声响。这银针上淬有他特制的麻药,足以让两人昏睡两个时辰。
龙昊快速在假山石上摸索,很快在巨石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机括。他运起一丝内劲,按照某种特殊规律,或轻或重地按动几下。
“喀啦啦……”一阵低沉的、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假山基座处,一块近人高的“山石”竟缓缓向侧方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黢黢的入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霉味和隐约血腥气的气流,从洞中涌出。那奇异的灵性波动和微弱的抽泣声,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龙昊闪身而入,反手在洞内石壁某处一按,入口的“山石”又缓缓合拢,恢复原状,从外面看,天衣无缝。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隔一段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幽暗。他放轻脚步,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快速向下。
石阶并不长,约莫下了三四十级,便到了底。眼前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包着铁皮的石门。门缝中透出微光,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正从门后传来,还夹杂着极低的话语声,似乎是有人在门内。
龙昊将灵觉提升到极限,确认门后只有两个呼吸,一强一弱,强的大约是守卫,弱的则与那灵性波动的源头、以及抽泣声完全一致,且这微弱的生命气息,正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感,与那精纯的灵性波动形成诡异对比。
他如法炮制,以银针从门缝中射入,麻倒了门后那名正打盹的护卫。然后,他运力于掌,在石门上几处特定位置或推或按,这石门竟也非死物,内设机括,被其以巧劲震开。
“嘎吱……”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龙昊侧身闪入。
入目便是一间四壁由青冈岩砌成、密不透风、仅靠两盏火把照明的石室,阴冷潮湿,空气污浊。石室中央,一个单薄瘦弱、遍体鳞伤、只着单薄白色囚服、被细长寒铁链锁在墙壁铁环上的少女,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疼痛和寒冷而不住颤抖,发出细若游丝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抽泣。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和淤青,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着血丝,与那精致得令人心碎的面容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她似乎已近昏迷,对石门的开启和龙昊的进入毫无反应。
而石室一角,一个被龙昊银针麻倒的护卫,正歪倒在一张木凳旁。木凳上,放着一个羊脂白玉盏,玉盏边缘,还残留着几滴散发着极其微弱七彩流光、异香扑鼻的液体。
龙昊的目光首先被那玉盏和其中的残液吸引。那异香,那精纯的生命灵韵……与他在通判府感知到的波动如出一辙!他瞬间明白过来,这少女的“特殊天赋”是什么,也明白了那神秘人为何愿以天价购得她,更明白了她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从何而来——那是对“催产”工具的残酷使用!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龙昊心底升腾。他虽非滥好人,但见到如此将人视作工具、极尽压榨摧残的恶行,亦感同身受。这少女的遭遇,与林茵茵有相似之处,却更加直接、更加残酷、更加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