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齿轮的囚徒

刑侦追凶系统 大雪等不来

市局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在鸣叫。周明远被重新带进来时,看起来比凌晨时更疲惫,眼下的乌青在惨白灯光下像两团瘀伤。秦风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把李维民的汇款记录复印件推到桌对面,然后打开一瓶水,慢慢喝了一口。

周明远盯着那些打印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手腕上的手铐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李维民。”秦风放下水瓶,声音很平,“每个月五千美金,五年,三十万。买你什么?”

“不是买。”周明远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是……项目经费。”

“什么项目?”

“一个研究。关于……创伤的传递和阻断。”

秦风看着他,等了几秒。周明远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在紧张时的小动作。

“周副校长,”秦风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到现在为止,你给我的每一个解释,都像一块拼图,乍看能对上,但仔细看,边缘都是毛刺。你说你只是赵永明他们的倾听者,但他们成了连环杀手。你说你不知道张强勒索你父亲,但你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你说你想救林静,但她死了,墙上留着指认你的血手语。现在又冒出个李维民,每个月给你打钱。你觉得,我会信这只是个‘研究项目’?”

周明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清醒。

“秦警官,您办过这么多案子,应该知道,有些真相,比谎言听起来更荒谬。”他顿了顿,“您听说过‘创伤代际传递’理论吗?”

“略懂。上一代的创伤会影响下一代的心理和行为。”

“不止心理和行为,甚至是生理。”周明远的声音变得有点像在讲课,那种老师给学生解释复杂概念的语气,“基因表达会改变,应激反应会遗传,恐惧会像病毒一样,在家族里传染。我父亲那一代人经历过**,我母亲经历过饥荒,他们的创伤,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焦虑,强迫,完美主义。而我,又把这种印记,传给了我的学生,我的病人。”

“所以李维民资助你研究这个?”

“他感兴趣的不是理论,是应用。”周明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他认为,如果创伤能传递,那‘净化’也能。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把集体性的创伤集中到少数‘载体’身上,然后通过仪式性的净化,就能切断传递链,让整个系统……恢复健康。”

“系统?什么系统?”

“社会系统。城市系统。人类系统。”周明远的眼神有点飘,“李维民认为,临江市的犯罪率、自杀率、精神疾病发病率居高不下,是因为这座城市在建国初期经历过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和暴力事件,那些没被处理的集体创伤,像污垢一样沉淀在城市地下的记忆里,一代代传下来。他想清洗。”

秦风想起幽灵电梯案,李维民在临江塔策划的所谓“净化仪式”。疯子。但疯子的逻辑,有时候自洽得可怕。

“你怎么帮他?”

“我提供……样本。”周明远的声音低下去,“那些来找我咨询的人,那些痛苦到活不下去的人,那些觉得自己是‘污垢’一部分的人。我把他们的案例整理成报告,分析他们的家族史、创伤点、行为模式,然后……筛选出最适合成为‘载体’的人。”

“像赵永明?王芳?宋清?”

“他们是……意外。”周明远闭上眼睛,“我没想到他们会走到那一步。我以为他们只是需要发泄,需要被看见,需要一种……仪式感,来确认自己的痛苦是有意义的。我给他们一些理论框架,一些象征性的建议,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