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亲咒。”一个模糊而充满怨毒的名字,如同毒蛇般钻入他混乱的脑海。是刚才那诅咒爆发时,强行灌入他意识中的信息碎片!
凌家,血誓碑,血脉,抹杀,血祭,七条人命。
断断续续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爹,娘!”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凌尘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了父亲凌远峰临终前那复杂的眼神,还有母亲那张温柔却带着深深哀伤与决绝的脸庞,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这诅咒,这血脉的污名,难道和娘亲有关?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噬了他。只有那深入骨髓的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血脉深处,无声地狞笑、蔓延。
京城,这天子脚下,龙气盘踞的地方,到了后半夜,也跟个死城差不多。高耸的城墙黑黢黢的,像趴着的巨兽脊背,把里头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都圈在里头。
冷月,就是在这死寂里,像片真正的月光一样,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往上飘。她身上那件夜行衣,几乎融进了墙砖的阴影里,动作轻得连只耗子都惊不动。可这心里头,却沉甸甸的,比揣了块生铁还重。刚从王尚书府那鬼地方摸出来,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让她后脖颈子到现在还凉飕飕的。
“快了,翻过去就到了。”她心里头刚闪过这念头,脚尖已经够到了垛口的青砖。
就在这节骨眼上!
“嗖!”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杀机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城墙根底下某个黑窟窿里钻出来!快!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冷月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炸开了!那是种无数次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她连想都没想,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拧!
“噗嗤!”
晚了半步!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左肩胛骨后面炸开!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
“呃!”冷月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紧,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她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往前一扑,差点从垛口上直接栽下去!好在她反应够快,右手死死抠住了一块凸起的墙砖,指甲都差点崩断,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肩后面,一支通体乌黑、只有巴掌长的短弩箭,深深没入肉里,只留下短短一截尾羽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伤口处,一股子阴冷歹毒的气息,像毒蛇一样,顺着骨头缝就往身体里钻!
“追魂弩!”冷月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这玩意儿是城防军里最阴毒的东西,专破护身罡气,箭头淬的毒更是刁钻,专门坏人气脉根基!
她不敢耽搁,强忍着那火烧火燎又带着冰碴子似的剧痛,右手在墙垛上一撑,整个人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翻过了城墙,落在城墙根下一条最黑最窄的巷子里。
脚一沾地,左肩那股子阴毒劲头就猛地发作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像被冻僵了一样,使不上力气。更要命的是,丹田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起来滞涩无比,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剧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