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浓于血脉

离忧又开始忙碌起來,她白日酿酒读书,晚上就坐在灯下画图演算。

她以前不懂机甲铸造,那疏导水脉的工木更是要重头学起。

她一门心思的钻进去,不让自己有休息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那些本不该的情感,才能恍如无事安好的走下去。

南嘱每日晚归都能看到屋中透出的如豆般的灯。

有时,月朗风清,窗前倒着她的影子,熟悉的轮廓,十分寻常的景,他却能愣愣看上许久。

南嘱轻轻推开门,有时她已经累得伏在桌上睡去,有时依旧红着眼圈在纸上涂改。

不过,若是醒着,她一定会笑着说一句:“你回來了。”

唇角弯弯,眸若星子,南嘱忽而觉得一日的苦累全部都散了,那些时光他珍藏在心底,最好不过如是。

一月过去,很快到了再去戚山的日子。

离忧依旧提了一坛酒,另外多备了糕点。

她來到老地方,啾啾早已在原地等待。

坐上啾啾,很快就到了戚山。

离忧不愿进房,只在屋外取了一碗血给溟远。

溟远拦了她,叫她进屋尝尝他种的茶。

离忧见他言辞恳切,不好拒绝,于是同他走了进去,却只肯坐在堂中。

溟远也不强迫,他留她本是担心她的身体,那水中掺了些调补的药,于她总归有些帮助。

离忧坐下吃茶,溟远十分沉默,她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目光环顾堂中,视线落到墙边的二十來坛酒上,于是笑着问溟远:“这酒,前几坛都是格晴酿的。谁知这啾啾的嘴刁,喝了几日就腻了,于是我想尽了办法调配,这后面的酒乃是我另外研究。你可有尝出不同?或者更加喜欢哪一种?我下次可多送些上來。”

溟远皱了皱眉,这些酒他其实一滴也不曾喝过。

他沉声说:“我只知道那糕点是给我的,可这酒不是留给墨逸的吗?”

离忧笑道:“墨逸不知何时才会醒,这酒自然是给你的,你居然不知啊!”

溟远客气的回答:“我多心了。待有空我一定尝尝。”

离忧闻言,眸中神色突然黯淡了些,良久,才说:“初时听你说我们是旧友,你又时常帮我,所以与你说话自然随便了一些。不过你莫要放在心上,这酒你若是不爱我便不再送來。”

溟远一怔,正要解释却见她已经站了起來。

离忧对溟远行了个大礼,然后勉强笑着说:“我让啾啾送我回去,下月时再來拜访。”

话毕便转身走出屋外,背影十分萧索。

待离忧走后,溟远默默将那些酒全部打开來。

一时间屋中弥散着各种味道,十分的杂乱。

溟远每一坛都尝了一些。这酒有盖不住的酸涩,甘烈呛口。

对于酿酒,他才是高手,所以这味道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诚如离忧所说,每一坛她都放了其他的东西,沒有一个重样的。

可那些灼热从喉咙滑到心里,一直散到四肢百骸。

溟远不禁笑了笑,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魔风,直到现在才明白,渺渺就是离忧,离忧就是渺渺,即使记忆不在,往事更迭,她还是一样的。

一样的家人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