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时人哀之

活死人王朝 蜗享家

就连标营将士也一并士气低沉。

先是失了领军校尉,后又看着伤重的兄弟袍泽在病榻上哀嚎而无能为力。

还有些截断腿脚的,整个人缩在墙角枯坐,精气神早已经灰败不堪。

每天都有人在死,还有的人只能等死。

外城死于尸鬼之口。

内城死于病榻之上。

死亡的阴影无差别的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又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张辅成深吸一口气,“城外既有异动,那便派人去察看......”

内城地下有专门的运兵甬道,通往城外地势隐蔽之处。

甬道由来已久,来历已不可查。

或许是前朝守军为了应对围城之难所留的后路,用于运兵出城,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过去的百年间缺乏维护,其内多有塌陷。

其中通向城西的分支路线因为浑河地下水路改道的影响,已经彻底被垮塌掩埋。

通向城南的甬道也有不少毛病。

但起码还没被堵死,更没有渗水进来。

眼下历经多日抢修加固,虽说没办法供大队人马通行,但几个人几匹马,还是能走得通的。

这可以说是内城唯一一条明确的后路了。

当然,这是建立在张辅成等人仍未得知城中大户家中尚有暗道的存在之上。

前朝曾有八大商号,于这沈阳府经营日久,留下了一条又一条走私暗道。

前朝沈阳府之沦陷,亦离不开关外女真部利用这些走私暗道的内外夹击之效。

沈阳府后经顺军收复,也曾系统性地搜寻捣毁这些走私暗道。

被封堵的大多都藏在外城城墙附近的宅院底下。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遗留之处,被后来者侥幸发现,并悄然掩藏,以此而发家。

那是城中大户人家传家的宝贝,神秘异常。

这些幸免于难的暗道,往往规模更大,也藏得更深。

更多的痕迹则埋没在岁月的流逝中,早已垮塌,后来者再也无从寻找。

以至于现在的沈阳府内到底剩了有几条完好的暗道,仍是无人可知。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手中的才是唯一。

也可能......

大户人家手中都有自己营造的退路,也说不定。

......

沈阳府城内的情况如何,跟沿着浑河纵马逃亡的四人没什么关系。

“马快不行了!”

马屁股上的浅淡刀口还流着血印,一道又一道,已经把胯下坐骑的潜力逼到了极致。

他们四人既要让后面的群尸不至于甩脱,还得避开面前迎上来的尸鬼。

好似在刀尖上跳舞。

从一开始每五里点燃一颗霹雳雷,到现在的十里、二十里。

“用完了,咱们带的本来就不多。”

刘玄再次探手,发现布袋里已经空无一物。

“已经跑了这么远,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活命吧。”

李季趁着这会儿功夫,左右眺望。

过河?还是不过?

这一马平川的地方想甩脱追尸,要么靠前面的浑河,要么就得往北绕道蒲河。

如此,或有一线生机。

“死......”

一具尸鬼拖着残刀,就这么沿着浑河北岸从西面晃荡了过来。

李季下意识看了一眼,脸色一怔。

这打扮似曾相识。

终于,他想起来了。

“老刀你怎么死到这鬼地方来了?”

“老子还喝过你家的喜酒,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身陷绝地,李季甚至还有闲心与眼前的旧相识说些俏皮话。

算是苦中作乐。

可眼前的尸鬼又哪里会真的搭理他。

“死......”它就会嘟囔着这么一个字儿。

“算了,”李季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宰了它,把马全都放走,引开四周的追尸。”

“我们过河!”

一旁三名营兵没心思管这里面的故事,离得最近的陈钧取了铁锏,兜头砸下。

‘噗——’

连刀带着臂膀,跟脑袋一起被砸成了一团浆糊。

身子也软软跪地,一动不动。

“唏律律——!”

不多时,胯下四匹战马,被特意在浑河石桥的两岸分了几个方向,受惊而逃。

尽管已经有些口吐白沫,但身后传来的剧烈疼痛仍然鞭策着它们逃亡。

向着死亡,漫无目的的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