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盖离开鹤轩,老仙长乜斜着眼睛盯着七郎的脸。七郎心里头着急,可是脸上不敢带出来,得绷着。这么一来,七郎自己本来已经打算好的,就叫韩昌这两封回信给搅乱了。本来呢,七郎这一回二次上山,知道自己不能真跟着老道一起到卢沟桥去。北国将官里有不少在阵前都见过我,再说入虎穴,我也不能冒这个险。那么七郎本来的打算,不知道老道把鼍龙铠都藏在哪儿呢,可是只要是一下山,这上百件宝铠就都得带上,我在路上就能想辙给毁喽,这只是其一。其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么回到大营,我脸上无光,就算是师父没了鼍龙铠,可是怹身上有蛤蟆气,金刚不坏,还有那二位,什么萧天佐、萧天佑,据大师兄说这哥儿俩也有这手硬气功,就他们仨出马摆阵我爸爸、哥哥们也受不了哇。五虎阵的阵法我是知底儿了,可是要破这阵,还得有人闯进阵中与师父对战。就他的本领,现在我算是知道了,我的哥哥们单凭真本领也悬啊,别提怹还刀枪不入哪!那么七郎怎么打算呢?七郎心里盘算着,自己可以跟着师父一同下山,可是在将要到幽州之时,自己就得潜回南边,走以前——说不好,必须得让师父带上点儿伤,最好是能破了他的练门儿。大师兄说了,只要是练门儿带伤,皮儿破了,气也就散了,带伤的这些日子气功就用不上啦。七郎如此一番的盘算,可是如今师父猜疑上自己的来历,师盖前去凤凰岭找土金虾,这要是翻出了自己的底细,自己被擒事小,助我爸破阵可就破不成了!
师盖出去工夫儿不大,老道就说话了,“中青啊,你师弟猜疑于你,为师却不以为然,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这么办,为师搜集天下重宝,最稀罕的就是这一百件鼍龙宝铠。你我师徒明天就得下山去幽州助战,这一百件宝铠得带到阵前。中青,你领着几家师弟前去清理,仔细查看,都捆扎好,预备过两天就装车。”老仙长分派了好几位道童跟着七郎,有人给领路,领着七郎转到道观洞府的后院儿。七郎跟着几个小道童绕到了后院儿,真就给打开了库房,一查点,除了师父送给自己的,一共还有一百二十多件护身宝铠。几家小道童跟这儿挨个儿仔细查验,看看有没有开线、丢零件儿的。七郎交代几句,就找个借口退出了库房——自己知道你在哪儿就成了,我得赶紧去找师盖去。七郎背着手,看似悠闲,溜溜达达,实则脚底下飞快,赶紧来到道观的前院儿。心里话我可不能叫师盖到凤凰岭去,我老岳父正在组织乡勇要造反,帮着我闯幽州哪,这要是叫你碰见了,凤鸣庄可就悬啦,我媳妇也就危险啦,不成,说什么也不能叫你下山去凤凰岭去。
想到这儿,七郎赶紧往玉灵洞府的前院儿来,牵出了自己的马黑毛虎,挂好了自己的枪,遘奔山门外就来了。好么,正赶上一帮子小老道刚刚送走了师盖,转身正要回道观。七郎一瞧,其中有一个素常和自己经常搭话儿,乃是道观当中的一位管事儿的。七郎迎上来,把这位摁住,“哎,我问问你,师盖师兄是刚走吗?”“嗯,没错,海将军,师盖师兄刚刚出观,您打听他是……”“嗨,他忘了件重要的物件,我给他送去!”说完了不管这位再问什么话了,催马就追。出了山门过了一座小桥,面前就是三岔路口,左边是奔幽州的,右边大道是奔凤凰岭的。七郎也不犹疑,打马就奔右边的大道就下来了。可是跑马一口气就是二十里地下去了,怎么没瞧见师盖的影子呢?吁……勒住黑毛虎,顺小道儿上到土坡上朝前张望,也看不到有马队人影儿。坏了,看起来师盖并不是走的这条道哇!
七郎打马回山,回到洞府里还找刚才那位老道,这位倒也好记性,“哎,这不是海将军吗?您着急忙慌地出去是不是打算去追师盖师兄去哇?”“那是没错,你不是说他刚走不久吗?我怎么追了二十多里地还追不上呢?”“您是奔哪边儿追去的?”“凤凰岭那条道儿哇,师尊不是叫他去的凤凰岭吗?”“哦,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师兄出山门是奔的幽州城去的,说是要去卢沟桥大营去找韩昌师兄去。”七郎一听,心里就起急了,知道师盖到底是不放心,与其去凤凰岭找土金虾去,不如干脆回卢沟桥去找韩昌去,这要是韩昌跟着回到麻岳山,或者是跟着大军前来,我可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