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

七郎跪倒就地,口尊苍天立誓,只许自己破师尊的硬气功,可绝不许自己伤其老人家的性命……誓言说到最后,该说自己有违誓言得怎么死——七郎想起来了,前几天在师父面前我也起誓来着,我说有违誓言,宁肯叫阵前乱箭攒身而死。可我自打学会了避箭术和老师的枣核镖,这阵前的乱箭早就不能再奈何我啦,我还是照着这个起誓最好,“如违此誓,叫我杨希乱箭攒身而亡!”刘海蟾听了这个话,知道七郎跟自己耍了心眼儿,可是眼前的事儿也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摇摇头,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告诉七郎自己这就动身去陕西终南山上修真养性,日后有急事,可以上终南去找他去。都嘱咐完了,真人挪脚步就要上马,想起来另一桩事情,又转身回来,“七将军。”“师兄,您还有什么嘱咐我的?”“师父还有一些道门儿的弟子,虽说都远在海外,万一要是来到阵前,以你的本领要与他们对敌还有些难办。”“哎哟,师兄啊,您又不让我伤着师尊,又嘱咐我还得胜过这些位,这可忒难了也。”“不会,你收着我这三枚金钱镖在身上,假如说有师尊的三位弟子来到阵前来为难于你,别忘了打出这金钱镖,这些人当年都是我代师传艺,看到金钱镖,必然不敢再与你为难,你记住了吗?”“师兄,我记住了。”“好,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倒也不难……”等一教上才知道,杨家兄弟都擅打暗器,皆因为他们外祖母的父亲就是当年闻名残唐时候的百宝丈人金良佐,是天底下打暗器的祖宗,打小儿就是老太太挨个儿手把手教的。真人一看七郎一学就会,也就放心了,上马告别七郎而去。

七郎心急如焚,不敢耽搁,与海蟾真人告别赶紧策马下山。回到洞府,求见老仙长,麻衣大仙唤七郎进鹤轩,很是奇怪,“中青啊,你的大师兄为何没有随你一同回山?”“回禀师尊,大师兄听说要来幽州助战,他说他无心俗世纷争,趁弟子我不注意,偷偷下山,到了次日徒儿我再寻找,师兄一点儿踪迹都找不着啦。徒儿有辱师命,又念军情紧急,不及四处寻找,请师尊降罪!”“哎……昭元以前就不赞成与宋为敌,此事不关你的事,路途遥远,徒儿你也先下去歇息去吧。”老仙长低头不语,想他自己的心事,七郎一想,何不趁此时机……“师父,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我本来就是元帅帐下的将官,深得元帅师兄的栽培,您又赐徒儿绝艺,徒儿无以为报,斗胆跟您请命,这一回摆设五虎阵,大师兄该当充任的职责,您何不命徒儿我来承当?我有鼍龙宝铠啦,也能够像您一样的刀枪不入,我的枪法也不赖啊!那杨家八虎也没什么可怕的,徒儿我就敢出阵一会儿。”“嗯,军情紧急,为师我不日就得下山前去襄助摆阵,不然的话,卢沟桥就有失守的可能。也只可如此,中青你先回去歇息两日,这几天抓紧练功。两天后,咱们就预备排演阵法,下山前你还得再熟悉熟悉。”

七郎就在麻岳山上排练开五虎擒羊阵了,一边儿还练练老师教的这枣核镖、喝箭令,心里头这个急呀,想不出来自己怎么才能阻止仙长下山。过了才两三天,去前敌送信儿的回来了,带来了前敌韩大帅的回信,还有两封回信,一封是给海中青,一封是给土金虾的。

麻衣大仙一瞧,海中青——是给这徒弟的,那没错。可这个土金虾是谁呢?就问七郎:“中青啊,你看这一封信是给谁人的?不就是你自己一个人来到我这麻岳山上下书的吗?如何我的徒儿韩昌捎回来两封回信?”七郎一看,猜到了,当初在凤鸣庄是俩人儿,那么这一封信就是给那个土金虾的。七郎的心眼儿直,瞎话没先编好就说不顺嘴了,一看这封信就愣住了,“哎呀,这个啊,嗨,您说呢?”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说呢?“中青啊,你不是一个人自己来的吗,干吗我这徒儿韩昌还要给两个人回信呢?你倒是好好地跟为师我说明白啊?”“嗨,师父啊,这,刚出大营的时候,这是跟着我一个人来着,这个人就叫作这个什么……这个是,土金虾。”大仙一看这信皮儿,正是土金虾,这孩子没说瞎话。“嗯,你接着说,怎么着了?”“嗨,您可不知道哇,这个土金虾啊,是个酒鬼,走到了半路上,可就央告徒儿我,说他好不容易算是讨了个差事出门儿,想要到路边的酒馆里去好好地喝上一顿儿,我就答应他了……”“啊?这么说,你们是违反了军纪,前去喝酒去了?”“那是的啊,这不是吃酒误事吗?这个土金虾啊,他喝酒可就喝大了,这个……”七郎这瞎话就编到这儿不知道该怎么编了,旁边闪出来一位,“哈哈,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奸细,你还说瞎话哪?你根本就不是海中青,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搭话的人正是师盖,正瞧七郎不顺眼呢,“师父,您别听我师兄胡说,徒儿我绝不是奸细。这个土金虾啊,原本是和我一起来的,可是半道儿上呢,他听说我家就在凤凰岭——您想想,我路过我的家乡,徒儿能说不回去瞧瞧去吗?我怎么也得回去瞧瞧我的老师去吧?”嗯,老道心说这话我爱听,对啊,你是得回去看看去,你来我这儿正好得路过凤凰岭。“哎,就因为来到我的家中,您可知道我这凤凰岭可是出好酒哇。”“是听说过。”“可不就糟糕了吗,这土金虾啊,在大营之中捞不着喝酒,到了我家了可就管不住了,这一通猛灌!得,到第二天一大早哇,这家伙可就受不了了,着了凉了,上吐下泻,根本就不能够再上路啦,所以后来就我一个人上山来给您下书来。”麻衣大仙点点头,“孩子你说的这番话倒也在理,可是你刚到我这儿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话呢?”“嗨,师父,这个呀……”“你是怕你说了实话,你的好朋友会遭罚么?”“哎,对,那会儿徒儿可不知道您是不是能够收我为座下弟子,也知道韩元帅治军森严,假若是叫元帅知道了,这一趟土金虾可就难逃死罪了,师父、师兄,还求您多给遮掩一二。”师盖在一边儿可不信,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这杨七郎是在撒谎呢,“师父,您可别被他给蒙骗了,什么害怕责罚啊?噢,多少日子了,喝酒误事你们不会一起拖几天再上山来吗?师父,我跟您说,绝不是这么回事儿,这里边儿准有事!”麻衣大仙一斜眼,“师盖啊,你说你师弟是奸细,可是你也没有真凭实据,没真凭实据你就不能信口胡说。嗯,这么说,估计你也心中不服,这么办吧,为师派你去办一件事儿怎么样?”“师父,您支派徒儿我去干什么?”“哼哼,你不是不相信你新来的师弟吗?这好办,你现在就去一趟凤凰岭凤鸣庄,你师弟说了,这土金虾将军就住在庄上,你去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你师弟就留在我这麻岳山上,我看着,你去查问一番,要真是喝酒误事,这会儿土金虾将军也就该痊愈了,你给为师我带来见一见也就是了。”师盖瞅瞅七郎,再看看老师,“师父,留着这个家伙在山上,徒儿我可不放心哪。”“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哈哈……你还担心为师我镇不住他吗?你甭担心,无论怎么说我们如今可是师徒啦,真的还是假的,他都是为师我的弟子,我都是他的师父,头也磕了,誓也盟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好了,你要是想追查明白了,你就赶紧去凤凰岭去。”师盖瞪了七郎一眼,特意地嘱咐了身边的几位师弟,那意思是得看住了杨七郎,自己下去预备行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