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逢真的剑,楚慎刚在地上捡的。
谁的剑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孟青词得退,他退至半空才发觉腰间一抹凉,不必说,被那一剑刺破了点皮,幸亏躲得及时,没伤到五脏六腑。
可还没等他落地,楚慎就把白腰李踢了过来,这人长得和竹竿一般瘦,被人踢飞时就是一根扎手扎脚的人棍,没半点阻力地飞了三丈之远,眼看要一头扎进孟青词的怀抱。
这病秧子还有完没完?孟青词可没闲情接住他,上前就是一脚踢飞。
但这白腰李运气实在不好,哇哇乱叫地被楚慎踢,又被孟青词踢,这回落地的地点竟是井口,一碰井就撞个头破血流,蓝喉张和黄眉杜抢步上前扶住兄弟,发现这人已经软了,一探鼻息,奶奶啊,竟没气了!
这二人登时血气上涌,怒火乱喷,喷的不是楚慎是孟青词。
“姓孟的王八蛋!你自己兄弟死了俩,你就想害死我兄弟!”
孟青词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害死他的明明是这病痨鬼!”
蓝喉张青筋暴起道:“我刚刚看的分明!我兄弟刚刚还在空中哇哇大叫,你接一把便是!可你非但不接,还用力一踢!害我兄弟颅骨都撞断了!”
吵个啥?动手啊!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楚慎在那边提气养息,深觉用别人的身体打架是件多么不易的事儿。他才稍稍动几招,大招都没上,这具身体就痛得就快散架了,霍闲非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他十成功夫,落这人身上只剩一成。
幸好戚氏兄弟守在薛小侯爷身边,否则真是无望。
对了,燕择呢?
楚慎刚刚想起自己已不是鬼,看不见这人了。
那就猜一猜,他会不会是气急败坏地在一旁跺脚?
燕择气急败坏地在楚慎身旁跺脚:“你还不让我夺他的舍,结果你自己夺了这病秧子的舍!白痴,蠢货!二十多年的脑子都长哪儿去了!”
楚慎看不见他,他只看见那蓝喉张和黄眉杜不负所望地和孟青词打了起来。一直围观的薛小侯爷这才知道利害,当即发声道:“白腰李不幸牺牲,抚恤金两千两!拿住那霍闲非,这抚恤金再加一倍!”
金子的力量是伟大的,它能把战友变仇人,把仇人变战友。
这三人立时停了打斗,和瞬间康复的疯子一样,不报仇不乱撕,只一心一意朝楚慎奔。
但嫌隙已生,岂能说同心就同心?
三人一齐奔来,蓝喉张和黄眉杜二人却眉来眼去。
绊他?绊不绊?真的绊?当然绊!不绊是傻子!
二人果真伸腿一绊,孟青词立被绊倒。
他骂骂咧咧地想爬起,却已没了机会。
楚慎一剑已勾破他的喉咙,下一剑就刺向大喜过望的蓝喉张。
这一剑立要刺到蓝喉张,却又声东击西般一转,在那黄眉杜的眉心一点,复又被弹回蓝喉张的胸口。
下一瞬,黄眉杜的眼皮成了个血洞,蓝喉张的锁骨多了一丝血线,谁能想到这病秧子的剑竟能一折再折!说变招就变招!连换气都不带!
这二人无力再战,楚慎当即急退,因为一直守在小侯爷身边的戚氏兄弟又卷土重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威胁,这才是他一直不安的原因。
三词只有孟青词出息,三恶只会坑自己人,这两兄弟却是真高手,以他现在这身体状况,躲过一次也难躲下次。
活不下来也得战,因为他现在已感觉不到疼。病火从躯干蔓延到了四肢,温度不断升,烫居然盖过了疼,这可不是好预兆。
戚山无一绕绕到背后,人如陀螺乱旋,旋出一毒指,指尖急袭楚慎左腿“阴谷穴”。
戚水无自上而下劈下,一掌劈海断浪,劈的是楚慎肩颈、看的是他脖子上的要脉。
上下前后都被封死,楚慎分明是无路可退。
可他偏找出一条路,剑一戳地,人就借力弹起,却不是直直竖竖向上弹,而是跃成一条横线,从后面躲过了戚山无袭来的一指,从前面避开了戚水无劈下的一掌。
两人皆是一惊,这病秧子居然还能再躲?
躲得还如此巧妙,竟像事先演算过一样。
躲还不够,楚慎的身体又开始在半空急旋,旋时出一剑刺戚山无的掌心,一剑刺空,再旋,斜挑开戚山无的一掌,再刺,这次刺向戚山无的手腕。他已不把自己当做一个人,而是当做一个可以旋转、跳跃的符号,符号不需要休息的,他更不用。